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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宋云薇实在不想听他在这里卖旧情。

  她眉头紧锁,声音冷了下来:“如果今天就是来谈这些废话,那请你出去。”

  陆言光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  宋云薇见状,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。

  片刻后,她又返了回来,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
  “啪”的一声,文件被她扔在陆言光面前的茶几上。

  “既然你都来了,那就签字吧。”

  是离婚协议。

  陆言光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,牙关紧紧咬合。

  奶奶说只要他和宋云薇离了婚,陆家就不会再干涉他和薇薇在一起。

  本来他念在三年夫妻情分上,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。

  可现在看来,先做得难看的人是她宋云薇。

  既然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,那他就成全她!

  他倒要看看,离了他,离开了陆家,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宋家养女,能得意多久。

  总有一天,她会哭着回来求他复婚!

  想到这里,陆言光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。

  他猛地拿起那份文件,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力道之大,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
  宋云薇挑了挑眉,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,平静地问:“不看看协议内容吗?”

  “呵。”

  陆言光冷嗤一声,将笔重重地丢在桌上。

 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宋云薇,语气冷漠:“签了字我们就不再是夫妻关系,以后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

  “宋云薇,你最好别哭着回来求我。”

  宋云薇点了点头,心里觉得好笑。

  陆言光这个人,到现在还是这么自负。

  哭着回去求他?

  他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?

  她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,仔细收好,提醒道:“签了字只是第一步,我们还需要去民政局领离婚证,你别忘了。”

  看着她如此平淡的模样,陆言光的心似是被尖刀狠狠刺了一下。

  心底又酸又涩。

  他忍不住质问:“宋云薇,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?你明明那么爱我!”

  他永远都记得,三年前他对她提出结婚时,她笑得眉眼弯弯。

  她是爱他的。

  而且,宋云薇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,能嫁进陆家成为他的妻子,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
  她怎么敢,怎么舍得,就这么轻易地放弃?

  宋云薇嘴角的笑意更冷了。

  原来他也知道她爱他吗?

  她以为他不知道呢。

  她爱陆言光,爱得死去活来,爱得卑微到尘埃里。

  可那份爱,早在亲眼目睹他**程凌薇的时候,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  小时候是陆言光奋不顾身地跳进冰冷的水池里,把被宋家子女们推下水的她救了上来。

  从那天起,这个叫陆言光的少年,就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。

  可就在一个月前,她和程凌薇同时掉进海里。

  她的丈夫,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第一时间游向了程凌薇,将那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,满脸焦急。

  而对他结婚三年的妻子,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。

  从那一刻起,宋云薇就彻底明白了。

  陆言光于她而言,不过是一场年少无知时开始的孽缘。

  现在,缘分已尽。

  她也该放过自己了。

  宋云薇没有再解释什么,只是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陆先生,从此以后,互不干扰。”

  陆言光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
 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平静的眼睛,里面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爱意,只剩下望不到底的冷漠。

  他胸口一窒,再也待不下去,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客室。

  外面前台,苏清泞看到陆言光阴沉着一张脸,像阵风似的从事务所里冲了出去,高兴得差点当场开香槟。

  她立刻跑到会客室,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份离婚协议。

  当看到最后一页,陆言光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时,苏清泞激动地跳了起来,一把抱住宋云薇。

  “恭喜我的乖宝!”

  “终于甩掉渣男,脱离苦海,喜提单身富婆身份!”

  宋云薇被她抱得一个趔趄,看着她夸张的反应,也忍不住笑了。

  签完字的那一刻,她只觉得压在心头三年的那块巨石,终于被搬开了,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  “这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
  苏清泞热情高涨地宣布:“走,今晚酒吧走起,不醉不归!”

  “好。”

  宋云薇笑着答应。

  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
  城市的喧嚣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被放大。

  苏清泞拉着宋云薇,在酒吧最显眼的卡座坐下,对着服务员豪气地一挥手。

  “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酒,一样来一瓶!”

  她转头看着宋云薇,举起酒杯,笑得眉眼弯弯:“来,乖宝,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,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呀。”

  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,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。

  与此同时,陆家老宅。

  陆言光回来后,就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。

  房间里没有开灯,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事务所里的一幕幕。

  宋云薇冷漠的脸,平静的眼神,像一根根针,扎得他心烦意乱。

  手机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,震动了起来。

  他接通电话。

  “老板,少奶奶和她那个朋友现在在酒吧,她们点了很多酒,好像......玩得很开心。”

  陆言光听着电话里的汇报,脸色瞬间阴沉。

  玩得很开心?

 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烦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,几乎要炸开。

  可在这股愤怒之下,又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空落感。

  就好像,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地,离他远去了。

  翌日,民政局门口。

  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,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,悠悠飘落。

  宋云薇站在台阶上,身上是一件质感极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通透。

  她今天化了妆,是苏清泞一大早花重金请来的妆造师,折腾了两个小时的成果。

  大地色的眼影勾勒出眼部深邃的轮廓,纤长卷翘的睫毛下,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杏眼,此刻竟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明艳。

  唇上是一抹复古的正红色,气场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