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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。

  闻言,宋云薇和苏清泞再次松了一口气。

  看样子是没听到她们刚才的话。

  陆司衍拿起手机,并没有马上走。

  他转过身,走到病床尾。

  视线越过苏清泞,直直地落在宋云薇身上。

  此时的宋云薇,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耳边,脸色因为刚才的惊吓而透出一片红晕。

 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整个人显得格外娇小。

  那双鹿眼湿漉漉的,透着一股无辜和呆萌。

  陆司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  真可爱。

  想揉。

 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甚至眉头还微微皱着,显得有些严肃。

  “晚上如果头痛,或者恶心,就按铃叫医生。”

  他沉声嘱咐道:“别忍着。”

  宋云薇愣愣地点了点头:“哦,知道了。”

  “还有,”陆司衍的视线扫过旁边桌子上那个被苏清泞咬了一口的苹果。

  “脑震荡少吃生冷硬的东西,想吃水果让人打成泥。”

  苏清泞默默地把苹果放回了盘子里。

  交代完这些,陆司衍再次深深地看了宋云薇一眼。

  “走了。”

  扔下这两个字,他拿着手机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
  这一次,是真的走了。

 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苏清泞才敢大口呼吸。

  她拍着胸口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。

  “妈呀,吓死爹了。”

  “这陆司衍到底是什么物种?走路没声儿就算了,进病房也不知道敲个门,要是让他听见我说他闷骚......”

  苏清泞打了个寒颤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  宋云薇没接话。

  她垂着眼帘,脑子里全是陆司衍临走前那个深沉晦暗的眼神。

  她看不懂。

  也不敢看懂。

  明明两人之间隔着辈分,隔着曾经那层尴尬的关系,他们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。

  可今天,他抱她来医院,喂她吃药,甚至还在这里办公陪护。

  要不是变着法儿的把他请走,她都怀疑陆司衍是不是要在病房陪她通宵......

  想到这儿,宋云薇心里有些发慌。

  陆司衍是有女朋友的。

  她不能自作多情,更不能陷进去。

  “别瞎猜了。”

  宋云薇扯过被子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:“人家是陆总,日理万机,哪有空跟咱们计较这些,赶紧睡吧,我头都要炸了。”

  见宋云薇头上还包着纱布,苏清泞也没再说,把高跟鞋一蹬,外套一脱,直接爬上了宋云薇的床。

  “哎?你干嘛?”

  宋云薇赶紧往旁边挪了挪。

  “陪护床太硬了,我不睡。”

  苏清泞像个树袋熊一样缠上来,把脑袋搁在宋云薇的肩膀上,耍赖道:“我要跟乖宝睡,咱们好久没抵足而眠了。”

  宋云薇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推了推她的脑门:“就不能回家睡?”

  “我不管,我就要睡这儿。”

  苏清泞抱紧了她的胳膊:“今天看到你受伤的样子,真的吓死我了,我得挨着你睡,不然我不踏实。”

  听到这话,宋云薇心里一软。

  她不再推拒,往床边又挪了挪,给好友腾出一半的位置。

  “睡吧。”

  两个女孩挤在一张病床上,呼吸声渐渐平稳。

  第二天上午。

 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  宋云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昏沉。

 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,刚拿到手里,就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一下。

  苏清泞睡姿豪放,一条腿搭在被子上,睡得正香,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莹液体。

  宋云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
  她怕吵醒宁宁,掀开被子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。

  宋云薇靠在洗手台上,按下了接听键。

  “喂?”

  “您好,请问是宋云薇女士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,“这里是派出所。”

  宋云薇清醒了大半。

  “我是。”

  “是这样的,关于昨天您报案的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一案,有些情况需要通知您一下。”

  警察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嫌疑人程凌薇已经在今天早上**了取保候审手续,被保释出去了。”

  宋云薇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

 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,但亲耳听到的时候,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。

  “是被谁保释的?”她问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
  “是陆言光先生。”

  果然。

  宋云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  脸色苍白,额头上的纱布有些渗血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
 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。

  只要陆言光想保,哪怕程凌薇是指使者,哪怕证据确凿,他也能动用钞能力和人脉,让她毫发无伤地走出来。

  在这个圈子里,法律有时候真的只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。

  “那刘慧慧呢?”

  宋云薇又问。

  “刘慧慧因为是直接实施者,而且情节比较恶劣,目前还在拘留中,没有被保释。”

  呵。

  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这就是程凌薇的手段。

  出了事,就把跟班推出去顶罪,自己依然是那个干干净净、柔弱无辜的陆家少奶奶候选人。

  弃车保帅。

  玩得真溜。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恶心感。

  “那宋女士,您这边的诉求是?”警察例行公事地询问:“如果您愿意接受调解......”

  “我不接受。”

  宋云薇打断了警察的话:“一切按照法律程序走。”

  既然抓不到主谋,那就让从犯付出代价。

  刘慧慧当初怎么欺负她的,现在就怎么还回来。

  大一那年。

  刘慧慧带着人把她堵在厕所里,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,那种刺骨的寒冷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  那时候她没能力反抗。

  但现在,她绝不会再忍气吞声。

  “好的,我们会依法处理。”

  ......

  上午十点多。

  程凌薇推开门,进了公寓。

 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瑜伽服,经过一夜的折腾,衣服皱皱巴巴的,上面还沾着拘留所里不知名的污渍。

  头发凌乱,妆容早就花了,眼圈下一片乌青,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疯婆子。

  “言光哥哥?”

  程凌薇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