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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杨梦晴这一句插科打诨的话,直接把杨红兵给气了个七窍生烟。

  他脱了鞋子,一手攥着布鞋,另一只手作势要抓杨梦晴。

  杨梦晴一看这架势,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:“爹!你别过来啊!你那鞋子,臭得都能熏死耗子!”

  “你还治死人?老子先把你治死,省得你去祸祸别人!”

  杨梦晴这张嘴,真是说话不说话,都能气死人。

  众人只能赶忙上前拉架。

  白露甚至觉着,杨梦晴说得对。

  两个人确实是一起跟着全爷爷学医的,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。

 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,一样的药材,经过杨梦晴的手,一开药,保准要出事儿。

  好人都能给,治成嘴歪眼斜的。

  这也是杨梦晴现在只上山采药,却不掺和别的直接原因。

  是真的遭不住啊!

  大队里一共就这么些人,要是都让她整死了,那还能指望谁,去干地里面的活儿呢?

  现在杨梦晴也就只能上山,挖点药材。

  然后老老实实的交给全爷爷,赚点辛苦钱,别的,那真的就别想了。

  只要她一沾手,保准要出事儿。

  不是嘴歪、就是拉稀,要么就是吃了她抓的药,三天五天的拉不出屎。

  把人给憋的呀……

  众人好不容易给杨红兵安抚下来,杨梦晴见自己没事儿了。

  登时就又抖擞起来了。

  杨梦晴调皮地冲着白露吹了个口哨,打趣着:“秦烈云那小子,能娶着你这么个老婆,真是太有福了。”

  杨红兵看着他闺女,他觉着这**闺女,跟小流氓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
  他是绝望了,可秦烈云一点都不绝望。

  他骄傲地挺起腰板:“那可不咋滴!”

  “呦呦哟。”杨梦晴指着他,对着大队长笑嘻嘻的:“爹啊,你瞅瞅他,我说他胖,他还喘上了。”

  “哼!你胖了,你也得喘气儿!”

  怼了闺女一句,大队长的心里登时就舒服多了。

  对的,窝囊人,自然有窝囊人的自我开解方法。

  不然还能怎么办?难不成把这个闺女给掐死?

  别说是养个人,养这么多年了。

  就是养着个小猫、小狗啥的,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也有感情了呀。

  掐死肯定是不行的。

  闺女已经长成这样了,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。

 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,这老白家,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

  究竟是谁家娶媳妇啊?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积极呢?

  他这都已经做好准备,要把闺女给打包扔出去了。

  这怎么还不快点上门提亲呢?

  不行,等回头这些小子们都走了,自己还得去白家转悠一圈,去敲打敲打白豪。

  这老小子,到底咋回事儿?

  这么不靠谱呢?

  两家都相处这么久了,不早就知根知底了吗?

  还有啥可犹豫的?

  啧!大队长跟做美梦似的。

  他想着,最好能在秋收之前,把这一切都搞定。

  不然到了冬天,这大队里白茫茫一片,要是不能趁着秋收之前,把闺女甩出去的话。

  那他岂不是,还要跟闺女在一个屋檐下,干瞪眼好几个月啊。

  哎呦!光是想想,大队长杨红兵都觉着,自己的小心脏怦怦直跳。

  乖乖哦!可太刺激了。

  “行了,没事儿了。”秦烈云看着这里,也没啥别的事儿了。

  他摆摆手道:“杨叔啊,那我就跟露露上县城去了昂。”

  “嗯呐!去吧去吧。”大队长摆摆手,摇摇头心累的:“这一天天的,真没个消停。”

  仔细想想,他也是一脑门的事儿。

  闺女也是需要管的,大队里也得管着。

  哎!人呐,活着就不能瞎琢磨来琢磨去的。

  要是一直这么琢磨啊,他觉着自己,得少活二三十年。

  他嘴里低声嘟囔着:“回头还是要找个合适的人选,来当这个记分员。”

  “嗯?”秦烈云看着大队长不解的:“叔啊,你不打算让张国华来?”

  “让他来?”大队长骂骂咧咧的:“这木木呆呆的臭小子,一点小事儿都办不好。

  要是这样,再给他记分员的位置,这都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了!”

  秦烈云听了,哈哈一笑。

  这个问题啊,还是让大队长头疼吧。

  转头跟众人打了招呼,带着媳妇扬长而去。

  到了县城。

  三根二十年份左右的野山参,一共卖了六百三十块。

  对于白露而言,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。

  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药材,卖了十八块。

  老板大手一挥,凑了个整,直接数出来六十五张大团结。

  秦烈云和白露二人走的时候,老板还站在门口。

  扒着门框,身子探出去,妖娆的挥舞着小手绢:“老弟呐~有好东西记着再来我这里哦~~

  哥哥这里,价钱给的高哦~~~~”

  秦烈云恶寒的打了个冷战,不是这么个大老爷们,说话怎么还带着波浪线呢?

  真让人受不了啊!

  不过么,有一说一,这大老爷们办事儿,还是很利索的。

  开价利索,给钱也利索的很。

  下次有好东西,首选还是这里。

  倒是白露捂着嘴偷笑:“嘿嘿,烈云,咱们发达了!”

  “嗯呐!发达了!”秦烈云相当配合的笑着:“作为咱们家的功臣,您喜欢啥呀,咱们整点回家?”

  “行啊!

  大中午的,去黑市还是太显眼了。

  秦烈云也没打算,带着白露去冒险。

  二人直奔供销社去了。

  秦烈云琢磨着,就算是白露想买的东西,没票也不碍事。

  反正他也可以,拿自己背篓里的东西换。

  毕竟,这个时代,肉也是硬通货。

  可等秦烈云看见白露挑中的东西,整个人都要僵在那儿了!

 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:“露露啊,你、你确定要这个?”

  “对啊!”白露爱怜地摸着布料,欢欢喜喜的:“烈云,你看,这多好看,瞅着多热闹啊!”

  秦烈云看了看白露手里抓着的布料。

  额~怎么说呢?

  确实,白露看中的东西,也就剩下热闹了。

  花花绿绿的一块大花布。

  秦烈云嘿嘿一笑,有些不死心的:“咱们要不再看看别的呢?”

  “不用!”白露笃定的:“就要这个,这个好看!这会儿穿,虽然有点不合时宜。

  可等到过年的时候穿,那就刚刚好了。”

 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:“嗯,等回了家。

  我想办法弄点棉花过来,就做成花棉袄,等到过年的时候一穿,那多喜庆啊!”

  秦烈云嘴角抽了抽,讪讪地笑着:“露露,就、就没有一丁点回转的余地吗?”

  他抬起手,指着一旁的的确良布:“用这个,做个白衬衫穿不好吗?”

  一个白衬衫,再穿一条黑色长裤,脚上蹬个小皮鞋。

  这走出去,那多带派啊。

  白露顺着秦烈云的手指过去的方向看去,而后嫌弃地一摇头:“咦,中看不中用。

  你忘了我干啥的?

  我也是见了天地要跟山打交道的,这么干净、气派的衣服,我穿着上山。

  到底是衣裳迁就我,还是我迁就衣裳啊?”

  干活嘛,就要有干活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