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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西域,猫族部落。

  不同于南域海边的潮湿咸腥,这里气候相对干燥温暖,部落倚靠着一片布满风蚀孔洞的赭红色岩山而建,房屋大多直接利用天然岩洞改造,雌性会在家中装扮些攀爬的藤蔓和耐旱的花朵。

  最大的那个岩洞内部被仔细地打磨光滑,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和编织精美的草席,洞壁上镶嵌着能发出柔和白光的莹石,空气里弥漫着安神的草药香气。

  珀溪正半靠在垫高的软枕上。她有着猫族兽人典型的圆润脸庞和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,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母性的温柔。

  她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,手正轻轻覆在上面,无意识地**着。

  怀孕让这位以草药“专家”和净化天赋闻名的圣雌,身上多了几分柔软。

  按照规律,怀雄崽需要两到三个月,雌崽需要八个月,而她腹中的孩子,已经安稳地度过了五个月,正是需要小心静养的时候。

  “溪,该喝药了。”一位身形修长,气质温润如玉的雄性端着温热的药碗走进来,他是珀溪的首位兽夫,灵猫族的巫医白辰。

  他将药碗小心地放在旁边,伸手试了试珀溪额头的温度,动作轻柔无比。

  “嗯,放着吧,我待会儿喝。”珀溪对他笑了笑,目光却有些飘忽,似乎心事重重。

  白辰察觉到了,在她身边坐下,温声问:“还在想南域的事?”

  就在不久前,一位风尘仆仆雄性跑了过来,他自称烈戟,是南域圣雌汐月的兽夫,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,南域深海发现浊,污染肆虐,已经有不少兽人中招了。

  汐月圣雌探查时重伤被困,后来云稚柚圣雌赶到救了她,现在需要三位圣雌联手,才能彻底净化。

  汐月圣雌和云稚柚圣雌一致认为,非珀溪莫属。

  烈戟言辞恳切,并向兽神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说谎夸大。

  珀溪当时就坐不住了。同为圣雌,她深知浊核意味着什么,好朋友汐月遇到危险,南域的海族受苦,她怎么可能要坐视不理?

  然而……

  她的手下意识地又抚上了腹部。这里正孕育着她和兽夫们期待已久,珍贵的雌崽崽。

  她能感觉到,腹中的小生命很健康,偶尔会轻轻地动一下,提醒着母亲她的存在。

  但也正因为是雌崽,孕期格外漫长,需要母体供给更多的营养还有呵护。

  现在才五个月,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的敏感时期。

  浊核的污染……那种连圣雌都能侵蚀,让强大兽人丧失神智的邪恶力量,如果她前往南域,谁能保证那无孔不入的污秽不会影响到她?不会透过她,伤害到她腹中这个孩子。

  “白辰,”珀溪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说我该去吗?”

  白辰握住她的手:“溪,我明白你的心意,汐月圣雌遇险,南域遭难,我们理应去相助。你是圣雌,拥有强大的净化力,这是你的责任,也是你的荣耀。”

  “但是,你现在的身体情况,不用我说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浊核的污染非同小可,汐月圣雌的前车之鉴就在不久前,你腹中的是我们的雌崽,她太脆弱了。”

  白辰没有说下去,但那个可能性让珀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。

  其他几个兽夫也围在他身边,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赞同。

  他们爱戴珀溪,也深爱着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。

  “云稚柚圣雌和汐月圣雌都在那里,”珀溪喃喃道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她们需要我。”

  “或者,等孩子平安出生后……”

  “等不了。”珀溪摇头,“烈戟说了,那污染扩散很快,汐月拼尽全力才暂时遏制污染,但也支撑不了多久。每拖延一天,南域的兽人就多一分危险,等孩子出生……至少还要三个月。”

  三个月,足以发生太多她们不可预料的事情。

  岩洞里陷入了沉默。

  珀溪闭上眼,手掌下是隆起的弧度,这是她血脉的延续,是未来的希望。

  良久,她缓缓睁开眼:“叫烈戟过来。”

  她轻声对白辰说,“我需要再和他详细谈谈南域的情况,以及我需要知道,云稚柚圣雌对此有什么具体的计划。”

  ——

  南域海边临时营地,已经连着几日的阴霾。

  云稚柚正在查看汐月的情况,她回来后就一直沉睡,但脸色明显好多了,身上的黑斑也几乎褪尽。

  沉睡也正是因为损耗太大,需要时间恢复。

  云稚柚听到外面传来骚动,她心中一动,起身走了出去。

  窝棚外,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位雌性缓缓走来。

  那位雌性看起来年纪和云稚柚差不多,她有着一张圆润柔和的脸庞,皮肤白皙,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亮,像是上好的蜜糖。

  她走得不算快,身边紧紧跟随着几位气质各异的雄性兽人,个个眼神锐利,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和她的脚下,这种呵护备至的紧张感,云稚柚再熟悉不过,那是兽夫们守护雌主的正常表现。

  为首那位温润如玉的雄性,应该就是珀溪的兽夫,白辰。

  “这位就是云稚柚圣雌。”烈戟快走两步靠近云稚柚,而后转身介绍道。

  珀溪停下脚步,抬起头,目光落在走出来的云稚柚身上。

  四目相对。

  云稚柚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打量和好奇,她也同样在观察对方,这就是西域猫族的圣雌珀溪,也是她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第三位圣雌。

  和她想象中有些不同。

  珀溪身上没有莉娅那种飒爽的豪气,也没有汐月那种清冷如月的高洁,她更像是一块被溪水常年打磨的石头,温润、内敛。

  “珀溪圣雌,”云稚柚率先开口,“你好,我是云稚柚。”

  她没急着说那些场面话,反倒是往前走了两步:“路上累坏了吧,这海风还有点凉,快进来坐。”

  她这带着关心的开场,让珀溪愣了一下,随即腼腆消失了,笑容更真切了些:“还好,就是站久了有点腰酸。”

  云稚柚笑了:“理解理解,我虽然没怀过,但看部落里怀崽的雌性都这样。”

  珀溪身后的白辰等人见云稚柚态度亲和自然,神色也放松不少。

  珀溪自己一边往里走,一边轻声说:“听说你为了救汐月,亲自潜到那么深的海底去了,真厉害,明明你才成为圣雌没多久。”

  “也是没办法,总不能看着不管。”云稚柚引她坐下,自己随手扯了个草垫坐在旁边,姿态放松,“再说了,我家那几个也跟着,其实没他们护着,我也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