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傅野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落在身份证上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  他已经和安窈领了证。

  再领,就是重婚。

  他怎么可能答应。

  傅野靠进椅背,姿态慵懒,语气却不容置喙。

  “不急。”

  “婚礼还没办,现在领证,不合规矩。”

  他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。

  林书亦脸上的笑意僵了僵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只是眼底划过一丝不甘。

  安窈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
  她不能让傅野一个人面对这一切。

  她开始暗中调查,很快就顺着傅力珏出事那天林书亦的行踪,找到了城郊一家香火鼎盛的道观。

  那个给林书亦做法事的大师,就在这里。

  安窈开出了极具诱惑的条件,可那大师却始终守口如瓶,任她如何软磨硬泡,都不肯透露半点关于林书亦的消息。

  这人嘴巴太紧了,像个蚌壳。

  从他这里,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。

  安窈无奈,只能另寻他法。

  她让孙尧去查了大师的家庭情况。

  资料很快送了过来。

  大师的老婆,王婶,最大的爱好是跳广场舞。

  安窈看着资料,心中已经有了对策。

  第二天傍晚,小区的广场上,安窈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,有些笨拙地跟在一群大妈身后,学着她们的舞步。

  音乐声震天响,她的动作显得格格不入。

  王婶在这群大妈里威望很高,总是站在领舞的位置,身边围着好几个人,安窈想凑近都难。

  强行搭话,只会引人怀疑。

  必须想个办法,自然地融入她们。

  安窈心生一计。

  她让孙尧联系了附近的几家大超市,以匿名的名义赞助了一场“抢鸡蛋”活动。

  消息由她提前透露给了广场上的几个大爷大妈。

  一时间,安窈成了最受欢迎的人。

  大爷大妈们拉着她的手,一口一个“好孩子”,热情得让她几乎招架不住。

  她也因此,被成功引荐到了王婶的面前。

  安窈没有立刻说明来意。

  她先是和王婶热络地聊着广场舞的动作要领,姿态谦虚又好学。

  几番交谈下来,王婶对这个嘴甜又漂亮的小姑娘很有好感。

 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,安窈才面露难色,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。

  “王婶,其实我来,是想找大师帮个忙。我有个姐姐在他那咨询过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,我想问问她和大师究竟聊了什么。”

  王婶一听,脸上露出几分了然。

  “原来是这事儿,你把那姑娘的名字告诉我,这件事我给你办。”

  她上下打量着安窈,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顺眼。

  人长得漂亮,说话又好听,不像有些年轻人那么浮躁。

  这个姑娘看着就讨人喜欢,人也实诚,能帮就帮一把吧。

  “我姐叫林书亦。”

  王婶拍了拍胸脯,爽快地应下了。

  “你等我消息。”

  安窈心中一喜,连忙道谢。

  “谢谢王婶,太感谢您了。”

  第二天,王婶就把安窈约到了小区的凉亭里。

  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
  “我问了我们家老头子。”

  “他说那个姓林的姑娘,确实来找过他,说是总做噩梦,睡不安稳。”

  安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她屏住呼吸,专注地听着。

  王婶咂了咂嘴,继续道。

  “老头子说,那姑娘的梦话里,老是提到一个字。”

  “药。”

  药!

  安窈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 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重重迷雾,让她瞬间抓住了关键。

  诱发心脏病的药物!

 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,面上不动声色地又和王婶聊了几句家常,才起身告辞。

  回到傅娇的公寓,安窈立刻让孙尧把傅力珏当初的尸检报告发了过来。

  厚厚的一叠文件,打印出来堆在桌上,全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。

  她坐在书桌前,对着那一大批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图表和名词,研究了一天又一天。

 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天书,看得她头昏脑涨。

  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  这是力珏用生命换来的线索,她不能放弃。

  傅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,看到的就是她眉头紧锁,一脸疲惫的模样。

  心疼得不行。

  “窈窈,休息一下吧。”

  她将果盘放在桌边。

  “你都看了一整天了。”

  安窈抬起头,冲她勉强笑了笑。

  “我没事,娇娇。”

 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

  傅娇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,无声地给予她力量。

 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至少,她可以陪着她。

  夜里,安窈照例和傅野打视频电话。

  屏幕亮起,出现那张熟悉的俊脸。

  傅野看着她,眼底的黑眼圈浓得几乎化不开,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。

 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厉害。

  她这么辛苦,都是为了他,为了傅家的事。

  这份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  “别太累了。”

 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充满了心疼。

  “我派几个专家过去帮你。”

  安窈摇了摇头。

  “不用,我可以的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就被他打断。

  “听话。”

  傅野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
  “这件事,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
  安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鼻尖一酸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  挂断电话后,傅野在书房里站了很久。

  他心里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。

  林家旗下就有自己的生物制药企业,林书亦心机深沉,她用的药,很大概率是市面上根本无法流通的特效药,想要从常规的尸检报告里找到痕迹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
  但他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。

  只要她想做,他就会倾尽所有去支持。

 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,他也要陪她试一试。

  傅野派来的专家很快就到了。

  都是业内顶尖的法医和药理学教授。

  安窈和他们一起,又对着傅力珏的尸检报告研究了好几天。

  有了专家的加入,那些天书般的数据终于变得清晰起来。

  可线索,却依旧渺茫。

 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,安窈指着报告上的一项数据,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。

  “这里!”

  “这项激素指标,比正常值高出了很多,会不会是这个?”

  那是一项和情绪应激相关的激素。

  她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,某些药物会引起这种激素的剧烈波动。

  这会不会就是突破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