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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安窈回到宴会厅,将礼盒亲手递到安老爷子的面前。

  “爷爷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
  安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,接过盒子,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,缓缓打开。

  盒盖开启的瞬间,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  只见丝绒内衬上,那枚本该通透翠绿的玉扳指,此刻已经从中间断裂,碎成了两半。

  原本喜庆祥和的气氛,瞬间凝固。

  安静第一个跳了出来,她指着安窈,不断指责。

  “安窈!你什么意思?爷爷大寿的日子,你送一个碎了的东西,是故意想给爷爷添堵,咒他老人家吗!”

  她这一嗓子,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。

  在场的宾客们看着那碎裂的玉扳指,再看看安窈,纷纷开始交头接耳,对着她指指点点。

  “这安家小姐也太不懂事了。”

  “是啊,就算再不济,也不能送个坏了的东西啊,多晦气。”

  安窈站在原地,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
  她心中涌起一股冷意,但更多的,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。

  安静的嘴脸,比她想象中还要丑陋。

  不过没关系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
  就在安静还想继续小题大做的时候,安窈忽然上前一步,对着安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。

 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,拿出了另一件东西。

  正是那块还没用完的帝王绿原石。

  “爷爷,对不起。”

  “这块玉是我前些天侥幸拍到的,想着您喜欢玉石,就想亲手给您雕一个扳指当寿礼,聊表心意。”

  “没想到我手太笨了,最后一步还是给弄坏了。”

  她说着,将那块成色极佳的原石递了过去。

  “这块原石也一并送给您,希望您别嫌弃我的手艺。”

  众人一听,顿时哗然。

  原来那枚价值连城的帝王绿扳指,竟然是她亲手雕刻的?

  风向,瞬间就变了。

  “天哪,原来是自己做的,那也太有孝心了。”

  “是啊,这份心意可比花钱买来的贵重多了。”

  “可惜了,这么好的玉,就这么碎了。”

  宾客们的议论声,从指责变成了惋惜。

  安老爷子看着安窈诚恳的脸,又看了看那块成色顶级的原石,脸上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。

  他哈哈一笑,将安窈扶了起来。

  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,爷爷就很高兴了!”

  角落里,安静看着这瞬间反转的局面,气得脸都绿了。

 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,竟然就这么被安窈轻飘飘地化解了?

  她不甘心!

 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安瑾忱,忽然站了出来。

 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冷冷开口。

  “安窈有这份孝心是好事,但做错了事,也该受罚。”

  他直言不讳。

  “今天这事,往小了说是弄坏了礼物,往大了说,是在爷爷的寿宴上冲撞了喜气。若是不加以惩戒,日后安家的规矩何在?再有下次怎么办?”

 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
  安老爷子刚刚缓和的脸色,又沉了下来。

  他不满地瞥了安瑾忱一眼。

  这个孙子什么都好,就是太护着他那个刁蛮妹妹,有时候不分场合。

  安窈看着安瑾忱,心中冷笑。

  这对兄妹,还真是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  她不等安老爷子发话,便主动开口。

  “哥哥说得对,我做错了事,是该受罚。”

  她转向安老爷子,语气真诚。

  “爷爷,不如就罚我……罚我以后每天不管工作多忙,都要挤出时间来陪您下棋喝茶,给您尽孝心,直到您消气为止,您看好吗?”

  这话一出,全场都静了。

  安老爷子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。

  “好!好啊!这个惩罚好!”

  他指着安窈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连连点头。

  “就这么定了!”

  他高兴地拉着安窈的手,当即大手一挥。

  “今天这事,就这么过去了!谁都不许再提!”

  说完,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安瑾忱一眼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提点。

  “瑾忱啊,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,你做哥哥的,平时要多管管她。”

  安瑾忱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
  爷爷这是在敲打他。

  他没想到,自己设下的套,最后竟然反过来,让安窈得了便宜,还顺便卖了个乖。

  这个安窈,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。

  宴会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。

  宾客们纷纷上前,向安老爷子道贺,场面又恢复了一派其乐融融。

  很快,宴会结束。

  安窈的视线扫过人群,很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想悄悄溜走。

  她几步跟上去,在安静快要混进电梯口的人流里时,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安静吓了一跳,回头见是安窈,脸上的不耐烦都懒得掩饰。

  “你干什么!”

  安窈不说话,拉着她就走,一直拖到宴会厅外一处没人的露台。

  夜里的冷风一吹,安静脑子里的那点酒意也散了。

  她用力甩开安窈的手,一边没好气地整理着自己的裙子,“你有病是不是?拉拉扯扯的。”

  安窈靠在冰凉的栏杆上,平静地看着她。

  “扳指是你弄碎的。”

  她这话不是在问,而是在陈述。

  安静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还硬撑着。

  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什么扳指?你自己手笨弄坏了东西,还想赖我?”

  安窈轻轻笑了一下,从手包里拿出个东西,在安静面前晃了晃。

  “我的盒子上装着的摄像头,可是清楚拍到你的样子了。”

  安静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。

  她怎么会……

  安窈收起东西,脸上的笑意也跟着不见了,冷得像块冰。

  “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小孩子把戏。”

  “但你要是再敢拿爷爷的身体和心情开玩笑……”

  安窈停了一下,抬眼看她,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狠劲。

  傅力珏的事情给她带来的阴影,她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
  她无法忍受,身边亲人再有任何一个从我身边消失。

  “我绝对饶不了你。”

  她说得极慢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
  那不是害怕,而是被触及伤口后,抑制不住的后怕。

  安静被她这个样子彻底吓住了。

 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安窈,冷静、疯狂,眼神里是她完全看不懂的痛苦。

  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愣愣地看着安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