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“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。”倪泽阳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。

  知道这些话不可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。

  但看倪子明这坚信不疑的模样,倪泽阳笑了笑:“你这小子是什么样,我还能不清楚。”

  “是岑俊风还是潘宥嘉说的?”

  潘宥嘉跟岑俊风一样,都是倪子明最好的朋友。

  倪泽阳在想,这些话很可能是潘宥嘉说的,因为潘宥嘉比岑俊风的心思深。

  “是俊风说的。”倪子明缓缓说道。

  这下倒是叫倪泽阳惊讶了:“哦?是岑俊风说的?”

  “岑侯爷的这个儿子,倒是叫我有些意外。”

  岑光已经不管朝中事物多年,对岑俊风这个儿子也是散养的。

  一直以来,倪泽阳都觉得岑俊风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罢了。

  却没想到他会有这般见解,着实不一般。

  “那他还说什么了。”倪泽阳附身,将倪子明扶了起来。

  倪子明大喜:“父亲,您这是同意了么。”

  “子明,你长大了,有些事为父可以叫你知道了。”

  以前不告诉倪子明,是觉得倪子明担不起来大事,还会坏了他的计划。

  如今他觉得倪子明长大了,心性够坚定,能撑起倪家跟他要完成的事。

  “多谢父亲,孩儿一定不会叫父亲失望的。”倪子明大为所动。

  倪泽阳拉着他的手走进厅堂:“子明,圣上确实有意培养小皇孙。”

  “但小皇孙年纪还小,若是想叫他继承大统,就必须要为他找一个最有力的拥护者。”

  “那这个人,是东南王殿下么?”倪子明回忆着先前岑俊风对他说的话。

  猜测着。

  倪泽阳一顿:“看样子为父一直以来都用错了方式教导你。”

  “如今倒是也不晚。”

  “父亲您的意思是,俊风他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很聪慧的人,对京师的风向十分了解。”

  岑侯爷也并非是不理朝政,而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岑俊风身上。

  韬光养晦十几年,教养出了岑俊风这样一个心思敏捷又有才华的人。

  “是啊,最后点醒你的人还是岑家人。”倪泽阳点点头:“这一切都是岑侯爷的意思。”

  因为他知道倪子明一定会将岑俊风给‘供’出来的。

  一旦倪泽阳听了这一番话,便能明白岑光这些年的用意,那么两个人就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。

  那便是,要为沐家翻案!

  “既然陛下选中拥护小皇孙的人是东南王殿下,那么为沐家翻案的人选,自然就不能是东南王。”

  倪子明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开窍了。

  他也像是一个谋臣一样揣测着朝中局势。

  有了岑俊风的提点,他看朝政比一般同龄人甚至大臣都要精准通透。

  “不错。”倪泽阳脸上的欣慰之意更甚了。

  “所以陛下选中的人是父亲您。”倪子明惊呼。

  倪泽阳叹了一口气:“不全是为父,为父只是起到一个转移视线的作用。”

  皇帝将调查沐家案子的事交给了皇城司。

  皇城司是他最信任的地方,江玄晏是他最信任的青年才俊。

  所以,将案子交给江玄晏,他才最放心。

  只是倪泽阳看不透江玄晏这个人,若他是奸臣,那么沐家的案子或许想翻案会很难。

  若他是个好人……

  罢了。

  这个时候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
  反正待皇帝公布查案人选时,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应该都会是这么案子会进展的很难。

  “江玄晏?倒是也在情理之中,可孩儿却在想这个案子交给江玄晏查,会不会变的更困难了。”

  倪子明说着。

 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,却叫倪泽阳浑身一震。

  电光火石之间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很快抓住,对倪子明说:“你先去陪你母亲,为父有事要去办。”

  他猜到了一种可能。

  那便是不管是岑俊风又或者是岑光,还是他跟东南王。

  都或许是某个人棋盘中的一个棋子。

  而那个人,就是江玄晏。

  那么他处心积虑的要为沐家翻案,是为了什么。

  难道说……

  “父亲您怎么了。”倪泽阳想到了江玄晏的身世,忽然红了眼尾。

  倪子明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反应这么大,也被吓了一跳:“父亲?”

  “没事没事,为父只是忽然觉得更有斗志了。”倪泽阳摆摆手。

  倘若江玄晏就是那个人。

  那么大将军跟少将军在天有灵,也该安息了。

  沐家,还有后人在世!

  “这天气是越来越好了,乌云总有一日会被拨开,阳光普照大地。”

  倪泽阳站在正厅门口。

  看着半空那璀璨的光芒,恍惚间觉得这破碎的山河也有希望了。

  又是一日过去。

  康婆子状告镇国公府买凶杀人的案子还在持续发酵。

  甚至暗中有了皇后跟范家人的推波助澜,这案子的呼声已经超越了科考甚至是鲁西大战的内幕。

  说白了,也是鲁西大战跟沐家的案子能联系起来,这才叫百姓们群起呐喊。

  试问若是沐家人还在,朝中岂会录用方鹤安这败类参军。

  自然也就不会造成鲁西惨案。

  杜府。

  萧唤云种植的盆栽长势很好,到了四月份,定能开出最明艳的花朵来。

  “主子,定了,康婆子的案子定了。”

  萧唤云挽着袖子在浇水,佩兰急匆匆的走了过来:“主子,康婆子的案子定了。”

  “大理寺将案子交由刑部审问了?”萧唤云微微一笑。

  佩兰点点头:“主子料事如神,还真交到了刑部。”

  “可是刑部不是晋王的势力么。”

  万一晋王有私心呢,那呈现到皇帝跟天下人眼前的证据,会不会被动手脚。

  “不会。”萧唤云似乎又猜中了佩兰心中所想。

  摇摇头:“晋王正因为处置了蔚兴学而感到得意,礼王党被打击的够呛。”

  “依照晋王的性子,定会乘胜追击,毫不留情的打击礼王。”

  “所以,晋王最主要针对的人便是燕邵。”

  只要康婆子状告燕家买凶杀人的案子坐实了,燕邵自然就会倒了。

  可这样的后果会直接导致沐家的案子重审。

  且看明日吧。

  或许,用不了明日就能有结果了。

  因为晋王跟晋王党的人实在是着急,这关乎着科考他们是否能安插人手。

  礼王受重创,他们才有时间动手。

  “那夫人,沐家的案子会不会在科考后重审。”佩兰问。

  萧唤云看向远方:“科考跟沐家案子重审并不冲突。”

  会同时进行。

  事都堆到了一起,总有礼王跟晋王疏忽的地方。

  而这正好给了皇后与范家人动手。

  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