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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辛苦公公跑一趟,还请进去用些茶水。”礼王站起身,邀请曹吉祥。

  他是想从曹吉祥口中再套点信息。

  将燕姝接进王府后,就意味着跟晋王的夺位斗争摆到更明面上了。

  曹吉祥是大内总管,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若是拉拢他,那么也为夺位平添胜算了不是。

  “多谢礼王殿下。”

  礼王本以为曹吉祥会拒绝。

  可没想到曹吉祥却答应了。

  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公公里面请。”

  “来人,快奉茶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丫鬟嬷嬷赶忙上糕点沏茶。

  正厅,礼王坐在主位,曹吉祥就坐在他下方。

  “这茶真是不错,多谢殿下款待。”曹吉祥端着茶盏。

  三月春的茶水味道甘甜,曹吉祥最喜欢这口。

  由衷的夸赞:“这茶叶纵然是在京师也不常见啊。”

  “公公若是喜欢,本王便命人多送一些去东厂。”

  礼王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试探。

  曹吉祥这个人从不收礼,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。

  今日罕见的坐下喝茶,莫非是有所松动了?

  “会不会叫殿下太破费了。”曹吉祥笑了笑。

  礼王赶忙说:“怎么会。”

  “只要公公喜欢,怎能说是破费。”

  “叫殿下费心了。”曹吉祥这是收下的意思。

  礼王心里欢喜,觉得可算是有件好事了:“快再上些糕点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既然是喝茶,怎能不用糕点。

  礼王府中有一个厨子特别擅长做糕点,其中有一种牛舌酥,礼王很喜欢吃。

  那糕点做的微咸,里头馅料多,一口咬下去,又香又酥,叫人忍不住多吃几口。

  “今日真是麻烦殿下了。”曹吉祥笑眯眯的都没拒绝:“杂家年纪大了,这几日走的路多了,这身子是越发的不争气了。”

  礼王从曹吉祥的话中多少听出了点他想主动告知某些信息的意思。

  更加欢喜,也有了点试探的意味:“公公侍奉父皇辛苦。”

  “近日确实事多,那方鹤安卑鄙无耻,害我大明白白损失了那么多将士。”

  说着,又叹了口气;“也气的父皇病重,依照本王说,就该砍了方鹤安的脑袋,以儆效尤。”

  “陛下这是老毛病了,气急攻心这次才又发作。”曹吉祥眼神晦涩。

  礼王一顿,屏退了正厅内多余的人:“公公的意思是。”

  “杂家的意思是,像方鹤安这种小人当真是可恶。”

  曹吉祥笑了笑:“本朝本就重视武将,他却害了那么多条将士的性命。”

  “不过好在他的真面目被识清,而此时恰好他手上也没兵权,真是值得庆幸。”

  曹吉祥这话可不是白说的。

  礼王思衬着,曹吉祥的意思是,方鹤安自从犯事后手上的兵权就被收回去了。

  如今本朝武将中,除了东南王高长祈还有五军都督彭宇手上有兵权外。

  军政还有调兵的权利都握在许家人手上。

  晋王跟李月联姻,相当于得到了丞相李浦的支持。

  朝中对晋王登基的呼声一直都有,可皇帝却迟迟都没册封晋王为太子。

  可见也是对晋王有所忌惮。

  既然有忌惮,那就需要培养另一个人选来与晋王抗衡。

  “晋王殿下都已经娶了两任王妃了,但殿下却连个侧妃都没有。”曹吉祥知道礼王在思衬。

  看似无意的又说:“殿下也是陛下的孩子,陛下自然也要为了殿下考虑。”

  “镇国公府的小姐从小养在高门,礼教是没得说。”

  至于人品品性,曹吉祥没说。

  一个奸生子,能有什么人品品性,可燕姝毕竟姓燕,娶了她,就相当于拉拢了国公府。

  “本王明白了。”礼王豁然开朗。

  心放下了几分,站起身对曹吉祥拱手:“多谢公公指点迷津。”

  “使不得使不得,杂家都是胡说的。”曹吉祥赶紧谦逊的摆手:“瞧瞧杂家一吃茶就有些失态。”

  “还请殿下莫要见怪。”

  “时间也不早了,杂家得进宫对陛下复命了。”

  进宫复命这几个字曹吉祥说的别有深意。

  礼王半边身子又一顿,道:“雪松,快送公公出府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雪松是礼王的近身侍卫,礼王去哪里,雪松就如影随形。

  他会些身手,但却跟保护安危的暗卫又不同,其实只是个摆设,实际上他是礼王的谋士。

  “殿下留步。”

  礼王往外走了几步,曹吉祥弯着腰说,与雪松一同出了正厅。

  “来人,将这香灭了吧。”

  目光所及之处没了曹吉祥的身影,礼王背着手,冷声吩咐。

  “是。”伺候的丫鬟赶紧将香炉中的香压灭,退在一侧。

  正厅安静,丫鬟大气也不敢出,可她却隐隐觉得礼王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。

  “殿下,雪松回来了。”

  门外有暗卫回禀,礼王出声:“嗯。”

  “殿下,曹公公已经离开王府,朝着皇宫赶去。”

  下一瞬雪松的身影出现在正厅。

  礼王看他:“雪松,刚刚的事你怎么看。”

  “曹公公在陛下身边多年,从无纰漏,所以绝不可能是吃了两杯茶就多嘴。”

  雪松道,礼王很赞同:“不错。”

  “曹吉祥乃是父皇的人,一心只效忠父皇。”

  “所以他说出刚刚那番话是陛下的意思。”雪松又说。

  礼王冷哼:“自从晋王跟李家结亲,父皇就更不满意了。”

  晋王这段时间屡次犯错,已经叫皇帝很恼怒了。

  再跟李家结亲,无异于触犯了帝王的逆鳞,叫帝王觉得他的儿子觊觎他父亲的皇位。

  同时,也算是挑破了一层窗户纸,叫所有人都知道晋王的野心。

  “晋王虽有了李家的支持,但却失去了帝心。”雪松说。

  礼王笑出了声:“是啊,晋王失去了父皇的心,更变相的叫朝臣战队更加清晰。”

  李浦乃是百官之首,他效忠晋王,也就意味着他的心腹也都倒向了晋王。

  “明面上看似晋王夺位的可能性更大了,其实也没讨到半分便宜。”雪松看向礼王。

  礼王笑的更大声了:“是啊,你说的对,说的对啊。”

  “先前本王一直不太敢确定,也不敢贸然出手,可有了曹吉祥那番话,本王的机运到了。”

  曹吉祥是受了皇帝的意思来传消息的。

  直接坐实了皇帝疏远忌惮晋王的意思,这不摆明了要扶持他么。

  所以才会叫他在五日后接燕姝进门,这样一来,他就获得了镇国公府的支持。

  也就有了燕邵手上的兵权,跟晋王抗衡。

  “恭喜殿下。”雪松低头出声。

  他也赞同礼王的想法,礼王眉开眼笑,心情大好。

 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,曹吉祥早就投靠了皇后跟萧唤云,乃是高湛阵营中的人。

  他传递的可不是皇帝的意思,而是皇后跟萧唤云的意思。

  这种‘误会’,无异于加速了礼王跟晋王夺位的争斗,也叫京师,风起云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