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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太皇太后,您慢点。”萧唤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
  江玄晏下意识的看了过去。

  还有方鹤安,长剑抵在脖子上,他也顾不得了,血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萧唤云:

  “唤云。”

  他嘴唇轻动,眼底深处全是不甘心。

  不甘心中,还有一丝丝的羞愤。

  他这么狼狈的被人用剑抵着脖子,萧唤云看见了,心里一定在嘲笑他吧。

  昔日他的风光,萧唤云都是见识过的。

  那么如今从云端跌入尘埃,萧唤云也都看见了。

  是不是很得意,是不是很高兴。

  她离开自己后,自己变的更落魄了,萧唤云一定也很骄傲吧。

  “臣等,参见太皇太后。”

  皇帝已经被侍卫抬进内殿了。

 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被统统召了过来。

  皇后跟范家人随着一起进了内殿,其他的大臣都被高长祈堵在了殿外。

  “皇帝身体抱恙,尔等却在这里吵吵闹闹,争论不休,眼里心里可曾还有天子!”

  太皇太后一只手被萧唤云扶着,另外一只手拄着拐杖。

  她的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许多,人也能活动了。

  其实还是走路有些不稳当,可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,她不得不来。

  更何况高长祈带着剑进宫,她更不能不来。

  严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,太皇太后的眼神逐个在大臣们身上扫过;“告诉哀家,你们这是在做什么!”

  她重重的敲着手上的拐杖。

  年轻的时候太皇太后说一不二,扶持皇帝坐上皇位。

  曾经的三军军权,有一军是握在她手上的。

  她既能高坐名堂,也能稳固军心,满朝文武,无人不服太皇太后。

  “臣等有罪。”太皇太后发怒。

  所有人都跪下请罪。

  纵然是李浦及心腹不甘心,但这可是太皇太后,他们也只能跪着,不敢再有质疑。

  “太皇太后,麻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。”高长祈握着剑的手没收回来。

  太皇太后瞪他一眼,可眼底夹杂的慈爱袒护意味却是十分明显的:“还不把剑放下。”

  “太皇太后,方鹤安这小人胡言乱语,本王此举也是在维护朝堂。”

  高长祈的眼尾有些红:“他跟燕邵一样,都是卑鄙小人。”

  “这种小人嘴中说出来的话,难道已经叫沐家的案子查的不明不白了一次,还要再赔进去一个江玄晏么?”

  “纵然江玄晏名声不好,但他终归是为皇兄办事的,处置了江玄晏,皇兄岂不是失去了一位尽心尽力的臣子?”

  高长祈用沐家跟燕邵的事来暗指他并非是想要帮江玄晏说话。

  而是不想叫事情再跟当年那样,演变成一场悲剧。

  反过来,他也用方鹤安来埋汰燕邵,把他们两个人归为一类人,先在朝臣跟太皇太后跟前试试水,叫众人心里都有个数。

  “纵然如此,也先把剑放下。”太皇太后点点头。

  算是半认可了高长祈的话:“此种小人,却是不可信。”

  “所谓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那也得分是谁,像方鹤安这种千古罪人,他嘴里能有什么善意的话。”

  “哀家看他分明是包藏祸心,想要祸乱朝纲,霍乱本朝安邦社稷!”

  太皇太后这话可就严重了。

  但谁也不能说什么,方鹤安确实是小人,他的话也确实不可信。

  “说啊,本王刚刚问你话呢,吏部侍郎史高明这些年可曾做过什么龌龊之事?你要是不说,本王立马将你的脑袋给砍了。”

  高长祈威胁的程度更重了。

  剑将方鹤安的脖子擦破,流了血。

  痛意叫他全身发抖,更加不甘心、也更加害怕就这么死了。

  “高长祈,你敢。”

  朝云慌忙上前怒斥,高长祈不屑:“你一个罪人,跟本王大呼小叫什么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一句罪人,将朝云打落云端。

  是啊,她已经被贬为庶人了,有什么资格对高长祈大呼小叫。

  高长祈这会没顾得上对付她,等回过神来想找她的麻烦时,她又应该拿什么自保。

  “说,不说立马将你杀了。”高长祈似乎较上劲了。

  执着的要从方鹤安嘴中问个一二。

  方鹤安嘴角蠕动,他怕死,也不想死,自然要说:“史高明他……”

  “东南王殿下!”李浦忽的拔高了声音:“诚如殿下所言,方鹤安是个小人。”

  “从小人嘴里说出来的话,又如何能当真。”

  “是么,这会你们又说当不得真了。”高长祈目光讽刺:“那刚刚为何要叫御林军捉拿江玄晏?”

  “尔等好生虚伪啊,说白了就是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。”

  “还有丞相大人这么急着出声,是怕方鹤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,若真如此,那么一会是不是也该叫御林军捉拿你们!”

  高长祈一顿输出,将大臣们怼的哑口无言。

  江玄晏轻轻一笑:“多谢东南王殿下为下官辩解冤屈。”

  “下官还,真是冤啊。”

  江玄晏笑意很轻。

  一双细长眼睛在刚刚妄图为难他的大臣们身上挨个扫视。

  被他看过的大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心道一声坏了。

  他们就是刚刚太急了,招惹上江玄晏这煞星,还有什么好日子过。

  只怕以后要被江玄晏针对仇视,麻烦不断了。

  “本王只是就事论事,并非是帮着谁说话,也并非是想为难谁。”高长祈看也不看江玄晏:

  “本王只是痛恨奸诈小人。”

  “当年本王正是被那些小人所害,所以才离京多年。”

  他嘴里说的小人自然是燕邵。

  大臣们心里跟明镜似的,只是一想到沐家的案子或许要重新审查,就难免觉得沉重。

  “太皇太后,殿下。”江玄晏拱拱手:“刚刚陛下未昏厥前,命下官对罪人用刑,这事下官还没完成呢。”

  “将人带下去吧,皇帝病了,需要静养。”太皇太后挥挥手。

  这是还打算将方鹤安交给江玄晏处置。

  方鹤安拼命挣扎:“不,不。”

  他刚刚爆出了江玄晏的秘密,还叫江玄晏审他,等待他的会是什么,他太清楚了。

  自然不同意。

  “下官遵命。”江玄晏又道:“只是下官在审问罪犯前,还需要一个人帮忙。”

  江玄晏刚才被污蔑受了委屈,这会还能忍着脾气没闹,太皇太后自然得弥补一二:“需要谁?”

  “萧夫人。”江玄晏直接说。

  太皇太后惊讶:“唤云?”

  “正是萧夫人。”江玄晏点点头:“萧夫人曾在罪犯身边吃过亏。”

  “叫萧夫人帮着下官一起,或许能少耗费点时间。”

  “唤云,你怎么想。”太皇太后挺喜欢萧唤云的。

  这些日子她又为了自己的身子鞍前马后,所以太皇太后得过问一下萧唤云的意见。

  “能为国效力,是唤云的荣幸。”萧唤云自然会答应。

  江玄晏要叫她亲自动手处决方鹤安,这一刻,她等了太久,太久。

  终于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