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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放肆!”金淘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方鹤安。

  怒斥:“你这大逆不道之人,死到临头还想攀咬朝中重臣!”

  金淘握着剑的手都有些抖。

  其实并非是他平时与江玄晏关系有多好才会想要保护江玄晏。

  而是他害怕。

  他害怕方鹤安说的是真的。

  若江玄晏跟沐家有关系,此时身份被暴出来。

  那么肯定会有危险的。

  沐家世代忠良,当年一战被传谋反,全门抄斩。

  金淘一直因为没有帮上忙而觉得遗憾。

  “我没撒谎,江玄晏就是逆贼之后,望陛下明察,早日铲除这佞贼,否则大明国将危矣!”

  方鹤安吼着。

 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,吼的乾清宫大殿内的人听了个真切。

  来往的宫女太监,更是浑身一震,不敢置信的看向江玄晏。

  “江玄晏,你没想到自己隐藏的那么好却被我发现了。”方鹤安抬头看着江玄晏。

  他原本以为他爆出江玄晏的秘密后江玄晏会慌张、会慌乱。

  可意外的是这些反应统统没有。

  江玄晏还跟之前一样淡定。

  不仅淡定,仿佛还在笑,笑的很得逞似的:“你以为这样便能重伤本官么。”

  “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官了吧。”

  江玄晏不以为意。

  而大殿之中的皇帝在听到沐家二字后,竟直接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大殿门口。

  “陛下。”皇后紧跟在他后面。

  瞧见了刚刚他的失态,也瞧见了刚刚他听到沐家时的在意。

 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的跟范毅对视一眼。

  范毅微微摇头,心里低叹:“时隔多年,陛下还是在意沐家的。”

  皇帝不得先皇宠爱,幸亏太皇太后大力扶持。

  可这样还是不够,朝中没有大臣拥护,皇帝也难以坐稳皇位。

  是沐梅苏说服了沐家大将军沐震海,父子两个联手在朝中为皇帝杀出了一条路。

  皇帝先平三军,在军中立威,得了军权,后稳固朝堂。

  渐渐地,他大权在手,才能顺利登记。

  “梅苏。”皇帝踉跄着,看着那背对着他的红色身影。

  有那么一瞬间,那身影仿佛与故人重合,叠加在一起。

  皇帝眼尾发红,嘴唇也有些抖:“梅苏。”

  他喊了一声,又喊了一声。

  声音不大,最后那一声仅在唇齿之间消散。

  皇后离的最近,听了个清楚,浑身一震,不免也将视线看向江玄晏,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  难道说皇帝一直宠信纵容江玄晏,都是因为江玄晏与沐梅苏的身影有几分想象么。

  皇帝怀念旧人,所以才会对江玄晏那么纵容。

  “陛下。”江玄晏转身。

  他喜穿红衣,皮肤又白,少年黑发红唇,坦荡荡,有忠骨。

  曾几何时,也有这样一个少年跪在他身前,对他说:“臣愿赌一赌,赌殿下是一位名君,能叫大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
  “臣愿做殿下手上的一把刀,为陛下杀四海,平八方。”

  “梅苏,你回来了。”帝王心深似海。

  就算是枕边人,也无法窥探到他一二。

  可只有一个沐梅苏,叫皇帝偶尔失态,皇后以前还揣测,如今是完全确定了皇帝的心意。

  不由得重新衡量江玄晏的身份地位。

  “陛下相信方鹤安所言,觉得臣是乱臣贼子么。”江玄晏目视皇帝。

  也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直接问问皇帝,为何不相信沐家,为何不信他舅舅!

  叫沐家那么多口人含冤而死。

  若沐家有谋反之心,当年何须拥护皇帝登基。

  他们大可以拥护一个昏庸的皇子,最后再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夺权。

  “陛下,最近京师流言霏霏,镇国公府确实也出了许多事。”

  沐家是一个禁忌。

  已经好多年没人提起这两个字了。

  如今旧事重提,朝中一些心虚的大臣自然会站出来说话。

  就比如此时的刑部尚书纪鹏。

  刑部是李浦的势力,纪鹏自然是李浦的人。

  那么也就意味着李浦在当年的沐家一案中也动了私心。

  “说起镇国公府,可不仅仅是纪大人说的那样,出了些许事啊。”施淹撇了纪鹏一眼。

  “镇国公府确实出了许多事,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鲁西战役一事。”

  有大臣转移话题。

 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什么,此时提起沐家,绝不是一个好时机。

  所以相应的,大臣们也有意无意的帮着江玄晏说话:“方鹤安这小人是死到临头了乱咬人。”

  “他这是记恨江大人对他用刑,倘若用刑的是金大统领,难道说金统领也是逆党之后?”

  有人刻意用了逆党之后来试探皇帝的态度。

  皇帝没回应,大臣们相互对视,不再吭声。

  “陛下,您相信臣是,逆党之后么。”江玄晏盯着皇帝。

  他这话问的可谓是大胆了。

  毕竟站在他对面的是天子,江玄晏再得宠,哪里有质问天子的道理。

  “陛下,您真的相信沐将军跟沐家会通敌叛国么。”

  江玄晏的话似乎跟某个时刻某个人说的话也重合了。

  皇帝看着江玄晏的眼神变化不停,他觉得江玄晏身上似有一道光突破阴暗朝着他逼近。

  恍惚中,他好似真的看到了沐梅苏的身影,沐梅苏在问他:“陛下,难道你忘了你我年少时曾立下的誓言么。”

  要做一个明君,要当一个贤臣忠臣。

  一辈子,为了大明的江山黎民为奉献终生。

  “噗嗤。”誓言回荡在耳边,仿佛就在昨日。

  皇帝猛的抚住胸口,猛的吐出一口血,喷溅落地。

  “来人啊,快宣太医!”皇后大惊,赶忙搀扶。

  皇帝瞬间昏迷,皇后根本就扶不住他,也被他带着跌倒在地。

  朝臣慌了:“陛下,娘娘。”

  “别管本宫,快宣太医。”皇后顾不得自己,一心扑在皇帝身上。

  要是皇帝出了事,那么晋王跟容妃就得势了,毕竟这些年晋王在朝中的根基强大。

  而高湛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,虽然如今得她抚养,但却是难以与晋王抗衡的。

  “快宣太医,救陛下。”

  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。

  有人借机生事,似乎想趁着皇帝吐血昏迷给江玄晏定下罪名,指着指着江玄晏,厉声道:

  “大胆江玄晏,竟敢忤逆陛下,叫陛下吐血昏迷。”

  “来人,把江玄晏拿下!”

  说话的人是兵部尚书许峰。

  许峰忌惮江玄晏,又乍一听方鹤安说江玄晏是沐家后人,怕的要死。

  所以,他想先给江玄晏定罪,给江玄晏扣上罪名。

  “谁敢!”

  江玄晏深深的看着这些慌乱的大臣们。

  他站着没动,身后御林军闻声赶来,似乎要将江玄晏拿下。

  一道凌厉的训斥声响起,众人闻声看去,待看到来人,齐齐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