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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私事。”顾茫无奈道,“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
  校长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居然红了。

  “那你一定要回来啊!”他握着她的手,用力晃了晃,“你是咱们京大的骄傲!你要是敢不回来,我……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!”

  顾茫:“……”

  “对!”院长们齐声附和。

  “堵你!”教授们异口同声。

  “堵你!”A班全体同学齐刷刷喊道。

 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震得天花板都在抖。

  江悦冲过来,一把抱住她,抱得死紧,勒得她差点喘不上气。

  “茫姐!你一定要回来!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你要是敢不回来,我就……我就天天给你发消息,发语音,发视频,发八百条!烦死你!”

  罗倩楠也挤过来,从侧面抱住她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
  “对,发消息,打电话,打到你烦为止。你别想甩开我们。”

  A班的其他人也齐刷刷开口!

  “顾茫同学,A班的门永远为你敞开。你什么时候回来,我们都欢迎。”

  “谁敢欺负你,告诉我们,我们帮你打回去!”

  顾茫看着眼前这群人。

  院长,副院长,教授们,同学们——一张张脸,有熟悉的,有陌生的,有刚认识的,有还没来得及认识的。

  他们都看着她。

  眼眶红红的,但都在笑。

  “顾茫同学,”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有些哑,“记住,京大永远是你的家。外面风雨再大,家永远在。”

  顾茫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看着他歪掉的领带,看着他红了的眼眶。

  忽然觉得,心里有什么东西,软了一下。

  “好。”她弯了弯嘴角,“我记住了。”

  ……

  顾茫又做了几天筹备工作,随后她又去了一趟霍家。

  今年雪来的倒是很快,这才不到十二月份,就下雪了。

  顾茫去霍家时,地面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雪。

 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,窗外的雪飘飘洒洒,把整个院子都染白了。

 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大舅二舅三舅围坐着喝茶。

  七个表哥挤在沙发上,七嘴八舌,吵得屋顶都快掀了。

  “今年除夕得热闹点!”大舅说,“小妹第一次在家过年,必须隆重!”

  “我订了最好的烟花!”三哥举手,一脸得意,“到时候砰的一下,半边天都亮了!”

  “我准备了好酒!”四哥说。

  “你那酒谁喝啊?”五哥撇嘴,“小妹才不喝你那破酒。”

  “就是就是,”六哥附和,“小妹要喝也得喝好的,我那有几瓶珍藏,回头拿来。”

  七哥凑到顾茫身边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小妹,我给你准备了惊喜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!现在不能说,说了就不惊喜了!”

  顾茫看着他们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
  她什么都没说。

  只是把这一幕,一点一点,记在心里。

  等大家都散了,霍念娇走到她身边。

  “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
  顾茫转头看她。

  霍念娇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过分。

  那不是平常的光,是忍着什么的、用力撑着的光。

  “我看得出来。”霍念娇声音很轻,“你今天看外公的眼神,不对劲。”

  顾茫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点了点头。

  “我陪你。”霍念娇立刻开口。

  顾茫摇了摇头。

  “霍念娇,”她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,轻得像落在窗外的雪,“你欠了我很多。”

  霍念娇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
  “那就带着这份亏欠,”顾茫看着她,“好好撑起霍家。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,软了一下。

  “继续当那个京城鼎鼎有名、令人称赞的霍家大小姐。等我回来的时候,我希望看到的,还是那个厉害的霍家。”

  霍念娇看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。

 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  过了很久,她才哑着嗓子问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走?”

  “五天后。”

  五天后……

  那就是,没有办法留下来过年了。

  “那要去和她打个招呼吗?”

  这个她。

  她没有说名字。

  但顾茫也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
  她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  那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
  “今天她没下来。”霍念娇的声音很轻,“怕你见到她不高兴。”

  顾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  楼梯很长,拐角处隐在阴影里。

  她曾经是那样渴望母爱,渴望霍母的疼爱,但现在,似乎没感觉了。

  她收回目光,笑了一下。

  那笑容很淡,却很真。

  那是一种已经释怀了的笑。

  “不用见了。”

  ……

  冬日。

  大雪飘散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
  码头边,一艘船静静停着。

  船身在海浪里轻轻晃动,缆绳绷得笔直。

  顾茫站在雪里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轮廓。

  高楼隐在雪雾中,灯火朦胧,像隔着一层纱。

  许少白站在她身边,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整个人圆了一圈。

  他嘴里哈着白气,搓着手,扭头看她。

  “顾小茫,走吧。再站下去,雪都要把你埋了。”

  顾子峰已经上了船,正在检查设备。

  偶尔能听见他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,在和船员确认什么。

  顾茫收回目光。

  转身。

  踏上舷梯。

  船缓缓驶离码头。

  雪越下越大,很快就模糊了来路。

  那些灯火,那些高楼,那些她刚刚告别的人,一点一点,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里。

  ……

  海上。

  天是灰的,海也是灰的。

  水天相接的地方,分不清哪里是尽头,哪里是开始。

  整个世界像被装进了一个灰色的盒子里,只剩下海浪的声音,一下一下,拍打着船身。

  船已经开了三天。

  风浪很大,船身晃得厉害。

  许少白趴在船舷上,脸色发青,嘴唇发白,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
  “呕——”他有气无力地喊着,“还有多久……呕……我觉得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
  顾子峰坐在船头睨他一眼:“快了。”

  许少白:“你半小时前也说快了!!!”

  顾子峰:“这次是真的快了!”

  “我不信!”许少白发出一声哀嚎,一吼又哇哇吐了出来:“顾小茫!!!!我怀疑这个顾子峰要谋害我!!!”

  从船舱走出来的顾茫:“……”

  傻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