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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顾茫他们回了家。

  厉霆寒自己洗完澡,又给顾茫里里外外洗干净后,抱着顾茫躺在床上,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。

  他没有更多的动作。

  只是这样抱着她。

  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
 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丝。

  顾茫这几天累坏了,沾着枕头很快就沉沉睡去。她的眉头微微舒展,呼吸均匀绵长,难得睡得这么安稳。

  厉霆寒没睡。

  他就这样看着她,一瞬不瞬。

 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。

  她的睫毛很长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  厉霆寒伸出手,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 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,落到她的唇,最后停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。

  那只手很小,却很温暖。

  他就这样看着她,一整夜。

  ……

 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
  厉霆寒的手机震动了。

 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又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熟睡的顾茫,轻轻抽出手臂,蹑手蹑脚地下床,走到阳台上。

  “说。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顾子峰的声音,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:“见一面吧。”

  厉霆寒沉默了两秒:“地址。”

  ……

  月亮湾别墅不远处,一片僻静的绿地。

  厉霆寒和顾子峰面对面站着。

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,两人的身影在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
  顾子峰看着他,开门见山:“离开顾茫。”

  厉霆寒没说话。

  “你会连累她。”顾子峰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,“那帮人什么样,我比你清楚。你再和她在一起,下一个出事的可能就是她。”

  厉霆寒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你没有资格说这个。”

  顾子峰一噎。

  “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妹妹,但你做了什么?”厉霆寒的声音不大,却像钝刀子割肉,“藏匿顾娇娇,放任她伤害霍家,现在又来劝我离开。顾子峰,你说的为她好,就是把她身边的人都赶走?”

  顾子峰脸色变了变。

  “他们还会行动的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不走,她就会一直处在危险中。”

  “那你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厉霆寒盯着他,“如果你真为了她好,就该告诉我那些人是谁,藏在哪儿,想要什么。否则——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冷下来:“就闭嘴。”

  顾子峰沉默了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艰涩:“我不能说。”

  厉霆寒看着他,没说话。

  “但你可以。”顾子峰抬起头,看着他,“厉霆寒,别这么自私。你爱她,就该让她平安。离开她,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。”

  话音刚落,厉霆寒的手机响了。

  屏幕上跳动着茫茫两个字。

  厉霆寒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。

  他没有再理会顾子峰,接起电话,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:“醒了?”

  那头传来顾茫刚睡醒的、带着点慵懒的声音:“嗯,你去哪儿了?”

  “出来透口气,马上回来。”厉霆寒说,“饿不饿?想吃什么?”

  “随便。”

  “那我带早餐回去。”

  挂了电话,厉霆寒看了顾子峰一眼,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走。

  顾子峰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,眉目沉沉。

  ……

  月亮湾别墅。

  厉霆寒推门进来时,顾茫已经洗漱好,正坐在沙发上听厉一汇报。

  厉一看到他进来,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那个人死了。昨晚审讯室里,咬舌自尽。什么都没说。”

  顾茫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  厉霆寒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
  厉一看到他进来,顿了顿,继续说:“那个人死了。昨晚审讯室里,咬舌自尽。什么都没说。”

  顾茫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  厉霆寒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
  “咬舌自尽……”顾茫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,“呵,还真是挺狠。”

  “死了就死了。”厉霆寒握着她的手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我们能抓到一个,就能抓到第二个。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  厉一刚想说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厉二几乎是撞进来的,脸色惨白得吓人。

  “七爷!少夫人!不好了!”

  顾茫和厉霆寒同时抬头。

  “管家伯伯——”厉二喘着粗气,话都说不连贯,“他、他开车去买菜,车子刚开出别墅区,就、就爆炸了!”

  顾茫腾地站起来。

  厉霆寒也猛地起身:“人呢?!”

  “送医院了!烧伤很严重!”厉二眼眶都红了,“医生说、说可能……”

  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。

  顾茫已经往外冲了。

  ……

  顾茫和厉霆寒冲进医院时,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
  抢救室的门紧闭,红灯刺眼地亮着。

  几个护士进进出出,脸色都不好看。

  “厉先生!顾小姐!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迎上来,他看到两人,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为难,“病人情况太严重了,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,尤其手臂……我们、我们已经尽力了,但是……”

  他没说完,但那表情,那语气,那欲言又止的停顿,已经把最坏的消息传递出来了。

  厉霆寒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
  顾茫没说话,直接往抢救室里走。

  “顾小姐!”医生下意识想拦,“里面正在抢救,您不能——”

  “让开。”顾茫的声音不大,却让医生愣在原地。

  他这才反应过来,眼前这位是谁。

  京城第一医院曾院长的座上宾,孙老都要恭敬喊一声小神医的顾茫。

  他哪里能拦她。

  这不是阻拦救世神么?

  “您、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  “我来。”顾茫已经推开了抢救室的门。

  医生赶紧跟在她身后,快步走了进去。

  ……

  抢救室里,刺眼的无影灯下,管家伯伯躺在手术台上。

  顾茫的脚步顿住了。

  那个总是笑眯眯,说话温和的老人,此刻浑身焦黑,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