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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封西琳削完最后一刀,把苹果切了一块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这就有一张床啊。”

  林淮周愣了一下,随即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这张窄得可怜的单人病床。

  “你疯了?这是九十公分的床,我身上还插着管子……”

  “挤挤不就有了。”

  封西琳根本不听他的抗议。

  她起身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,回来时已经脱掉了外套,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。

  “往里挪挪。”她拍了拍林淮周的肩膀。

  林淮周僵着没动:“西琳,别闹。若是碰到伤口……”

  “我不碰你伤口。”

  封西琳直接上手,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体往里侧推了推,腾出大概三十公分的位置。

  然后,她关掉了大灯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

  在这个狭窄、昏暗、充满了暧昧气息的空间里,她非常自然地躺了上去。

  侧身,面对着他。

 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。

  林淮周整个人都僵成了化石。

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源自她身上的热度,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,那是茉莉花的味道,混杂着医院冰冷的消毒水味,竟然奇异地融合出一种让他安心又躁动的气息。

  “枕头不够高。”

  封西琳嘟囔了一句,然后十分霸道地抓过林淮周那只没打针的手臂,往自己脑袋底下一垫。

  “来,姐的手臂借你枕一下……哦不对,是借你的手臂给姐枕一下。”

  林淮周:“……”

  他的手臂僵硬得像根木头,一动都不敢动。

  “放松点。”

  封西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,发丝扫过他的下巴,痒得钻心,“你肌肉绷这么紧,硌得我脖子疼。”

  “封西琳……”

  林淮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,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
  “玩什么火?”

  封西琳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明亮,带着几分狡黠和无辜,“我们是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,盖棉被纯聊天,懂不懂?”

  说着,她似乎是觉得还不够,伸出一只手,穿过他的腰侧,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。

  掌心贴在他温热的后腰上。

  林淮周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这女人…这是在挑逗他。

  “别乱动。”他几乎是在求饶。

  “我不动。”

  封西琳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浓浓的倦意。

  折腾了一天一宿,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,此刻终于在他怀里放松下来,困意瞬间袭来。

  “我就抱抱。”

 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,“林淮周,你的心跳好快。”

  林淮周无奈地看着天花板,“这种情况是个男人都会快。”

  “嗯……那说明你身体还不错。”

  封西琳闭上眼睛,嘴唇微动,呼出的热气透过单薄的病号服,洒在他的胸口,像是羽毛在轻轻挠着他的心脏。

  “晚安,男朋友。”

 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,不再说话。

  林淮周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一动也不敢动。

  慢慢地,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。

  她睡着了。

  林淮周缓缓低下头。

  借着微弱的灯光,他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。

  那是他看了十年的脸。

  也是他爱了十年的人。

  此时此刻,身体里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。

  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。

  “晚安,我的大小姐。”

 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。

  次日,8点多

  医院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。

  而在病房内,原本已经浅眠的林淮周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  封天胤和姜野开门走了进来。

  姜野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病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。

  “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?”姜野的声音很轻。

  怀里的封西琳动了动。

  她睡得不算沉,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醒了。

 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,甚至还下意识地把林淮周往被子里藏了藏。

  “大哥,嫂子……”看清来人,封西琳“腾”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  封西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,幸亏林淮周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。

  但这一用力,他又觉得胸腔里那股血腥气在往嗓子眼里撞。

  “慢点。”林淮周咬着牙低声喝道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
  封天胤没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林淮周那只还搭在封西琳腰间的手,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。

  “要不我们一会儿再来。”姜野继续玩笑道。

  封西琳有些慌乱地站在床边,理了理衣服:“嫂子,你这么快就来了。”

  林怀周很快便明白过来,是封西琳告诉了他们。

  无奈地看了眼封西琳。让她不准告诉他们,结果她还是没听话。

  “淮周怎么样了?”

  姜野停在床边,说完没等他们回话,她抬起手,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接搭上了林淮周的手腕。

  林淮周想躲,但在姜野那看似柔和实则锐利的目光下,他知道躲也没用。

  姜野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向上,轻轻在他肘弯处的“尺泽穴”按了一下。

  力道不重,但林淮周却像是被电流击中,整条手臂剧烈痉挛,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闷哼。

  “疼吗?”

  林淮周死死咬着牙关,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。

  那种疼不是皮肉痛,而是顺着经络直钻五脏六腑的酸蚀感,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里狠狠攥了一把。

  “不……不疼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  “不疼才怪,在我面前还不说实话,你刚才是不是吐血了?”

  这话一出,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  封西琳猛地转头看向林淮周,目光死死盯着林淮周。

  “什么意思?”封西琳的声音在抖,“吐血?林淮周,你刚才让我去买糖……是为了支开我?”

  林淮周闭了闭眼。

  完了。

  千防万防,没防住姜野了。

  他不敢看封西琳的眼睛,只能把头偏向一边,盯着监护仪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
  最终姜野把病情告诉了封西琳。这种时候必须要说出来。

  林淮周的身体不可以有任何疏忽。

  “林淮周。”

  封西琳吸了吸鼻子,“你为什么要瞒着我?你怎么把你身体这么不当回事。”

  “我不想让你担心!”

  “嫂子,现在我们该怎么做。”

  “东方也来了,等药箱拿过来,我先施针排出一部分黑血,控制下病情扩散时间。”

  很快,东方洵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走了进来。

  他先是跟封天胤和姜野点了点头,然后姜野便让东方洵再给林淮周做下检查。

  多个人检查,多一份方案。

  东方洵领命,快步走到床边,拿出听诊器和微型检测仪。

  几分钟后,东方洵直起身,对着姜野摇了摇头。

  “少夫人,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。”

  东方洵没有任何避讳,直截了当地说道,“辐射源不仅破坏了造血干细胞,还在持续释放毒素。现在的治疗手段,不管是透析还是换血,都是治标不治本。如果不解决源头,他的脏器根本拖不了一个月内会彻底衰竭。”

  封西琳的身子晃了晃,差点站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