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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凌晨1点20分。

  医院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
  封西琳头发高高束起,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
  她贴着墙根,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的直射角度。

  “滋……”

 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,是吴启雄的声音。

  “西琳,信号屏蔽已开启。你只有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后,系统会自动重启自检,到时候如果你还在内网里,就会被锁死。”

  “足够了。”

  封西琳低声回应,脚下生风,闪身钻进了护士站旁边的配药室。

  配药室连接着档案室,那里有一台内网终端,专门用来记录VIP病人的特殊用药。

 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,药比人诚实。

  虽然她不相信入院那个人就是黑鹰,但总得先排除才行。

  只要查到谁用了只有黑鹰那个级别的毒枭才用得起的违禁镇痛剂,就能锁定他的位置。

  “咔哒。”

  早已准备好的解码器插进主机接口,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绿色的代码。

  封西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动作很快。

  “筛选关键词:杜冷丁、吗啡、进口白蛋白、高压氧舱。”

  “排除常规手术病人。”

  “排除长期住院的老干部。”

 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,最后定格在两条记录上。

  一条是1706号房。

  病人姓名:陈志强(化名)。

  用药记录:高纯度吗啡,每日三次。

  名字和高队告诉她的符合,先去看看再说。

  “找到你了,黑鹰。”

  封西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但就在她准备退出系统的时候,另一条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
  房间号:1808。

  这一层在常规系统中是锁定的,但用药记录却不仅存在,而且极其惊人。

  “重组人红细胞生成素(EPO)、神经生长因子……”

  这些药,每一样都是天价,而且组合在一起,通常只有一种情况。

  更奇怪的是,在“病人姓名”那一栏,是空的。

  没有名字。

  没有年龄。

  甚至没有入院时间。

  莫名的,封西琳的心被提紧了。

  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1808号房间的病人很神秘。

  “吴启雄。”

  封西琳按住耳麦,声音很低,“帮我查一下1808的权限。”

  “1808?”吴启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,“西琳,刚才系统报警了,有人在后台抹除了1808的实时监控。”

  抹除监控?

  封西琳盯着那个空白的名字,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脑海中滋生。

  “不用查了。”

  封西琳拔掉解码器,将它揣进口袋,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如刀。

  既然数据查不到,那就用眼睛去看。

  她转身,目光投向了通往楼上的安全通道。

  那里有一扇常闭防火门。

  “咚。”

  轻轻的一声闷响。

  防火门的锁舌被一张薄薄的磁卡划开。

  封西琳推开门,一股冷风夹杂着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  18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昏暗,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
  她握紧了手里那把经过改装的战术匕首,贴着墙壁,一步步向1808号房逼近。

  越靠近,那股血腥味就越浓。

  甚至,她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

  很淡,像是有人刚想抽,却又掐灭了。

  那是……特供“长白山”的味道。

  林淮周最爱抽的烟。

  封西琳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  她站在1808的门口,手悬在门把手上,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。

  门缝里,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

  里面有人。

  而且,那个人的呼吸声很重。

 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喝。

  声音沙哑、虚弱,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感。

  封西琳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  这个声音……

  有点熟悉。

  但还没等她推门,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。

  “快!17楼出事了!有人打起来了!”

  “封锁出口!别让人跑了!”

  这是大刘的声音。

  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枪响,打破了医院深夜的宁静。

  “砰!”

  封西琳猛地回头,看向楼梯口的方向。

  是黑鹰逃跑了吗?

  那是她的职责,是她潜入这里的首要目的。

  黑鹰一旦逃脱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,甚至会有更多人牺牲。

  但门后……

  那个声音……

  算了,眼下任务最重要。

  她转身冲向17楼,门内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
  确定封西琳离开后,门后的林淮周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他捂着难受的心脏,听着那串急促远去的脚步声,终于忍不住,咳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
  血染红了地板,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。

  “去吧,西琳。”

  他看着手心里那滩刺目的红,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。

  “永远不要找到我。”

  “我只要你以后的生活是幸福的,开心的就好。”

  赶到逃跑现场的封西琳被眼前的现象所震惊。

  逃跑的人根本不是黑鹰,而是一个有抑郁症的年轻男孩。因学习压力大,父母给的压力也大,一直成绩优异的他,两次没考好,被老师和家长三番五次施压。让他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和害怕。时间长了便抑郁了。

  处理好年轻男孩的事情,封西琳告诉吴启雄,让他撤退,她自己在想办法找黑鹰。

  一个顶级毒枭怎么可能会轻易入院,就算入院也不可能来大医院。他能来医院一定不可能是普通病症。

  所以她还要好好查查。

  说完一切,封西琳退出了内网。

  吴启雄觉得有理,便听封西琳的安排。

  事情告一段落已是一小时后。

  回到房间,封西琳小睡了会,她决定再去1808号房间看看。

  她必须去看一眼。

  哪怕只是为了掐灭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。

  凌晨3点半,此时很多人已经进入了梦乡。

  封西琳贴着墙壁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绕过护士站,钻进了员工专用电梯。

  这部电梯可以通往所有楼层,包括那个在客用电梯面板上不存在的“18”楼。

  电梯轿厢里,冷白色的LED灯光照在她脸上,映不出丝毫情绪。

  但她放在身侧的手,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  “叮——”

  十八楼到了。

  封西琳的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但鞋底与地毯的每一次微小摩擦,都仿佛在敲击她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神经。

  终于,她停在了1808的门前。

  封西琳缓缓蹲下身,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。

  她屏住呼吸,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。

  近一分钟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  这说明这扇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,或者……里面的人,正在用同样的方式,在门后听着她的动静。

 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说不清的预感,瞬间压倒了理智。

  她必须知道里面是谁。

  封西琳站起身,缓缓抬起手,覆上了那个冰冷的门把手。

  指尖收紧,手腕用力。

  “咔哒。”

 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,是锁舌脱离卡槽的声音。

  门,没有锁。

  这声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封西琳的全肌肉瞬间绷紧,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破门而入的预备姿态。

 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缝即将开启的那一线黑暗上。

  就在她即将推开门扉的瞬间——

  “封小姐。”

  一个男人的声音,平稳、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从她身后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