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心他的安全?

  当然。

  他是骨干,去的都是最危险的刀尖。

  可这种担心是理性的,是基于战友、基于多年相处的某种固有情感。

  但那种“奇怪的话”带来的不安,才是她最难受的。

  “我担心的当然是真相啊。”封西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,语速飞快,“他这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,突然要‘告诉我一件事’,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。”

  她列举了一堆荒诞的理由,唯独跳过了那个最明显的可能性。

  姜野看着她,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:“你觉得,他需要告诉你什么,才能让你这么坐立难安?”

  “小嫂子,你说他是不是让我帮他追求哪个女孩子啊?他上次还给我一个项链,但没说是给谁的?我倒现在还帮他收着的。”

  “你啊,就没想过是别的原因。”姜野叹了口气,伸手轻轻拍了拍封西琳的手背,“有时候,好奇心和牵挂,其实是一回事。你觉得你只是想知道那个秘密,可实际上,你是因为他在你心里占了那个位置,他的每一句话才会被你反复咀嚼。”

  “什么别的原因。”封西琳瞬间紧绷起来,“嫂子,你别乱猜。我跟林淮周?那叫阶级友谊。我们是好哥们,真的。”

  现在姜野终于明白封天胤说的那句话了,封西琳的心里果然只有哥们。

  算了,一切还是等林淮周告诉她了再说吧。

  ……

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。

  林淮周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
  姜野则每天上学放学,然后等着十一假期。

  姜野打算让她和同学们去吃个火锅。

  下课后,便约好了在兰亭火锅店聚会。

  气氛一直很好,很久没吃火锅了,很是开心。

  封西砚拨弄着碗里的鲍鱼,目光时不时往斜对面的白亦琳身上扫。

  白亦琳正低头喝汤,几缕碎发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来,在灯光下泛着光泽。

  这种安静没能持续多久。

  姜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,来电显示邱泽。

  她接起电话,原本松弛的神色变得严肃和担忧。

  江晏深病发了。

  “我得走了。”姜野站起身,动作太快,带得椅子在青砖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闷响,“江家那边出了急事,邱泽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  “嫂子,要不要我们一起?”封西砚跟着站起来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  “不用,你照顾好亦琳和孟擎。”姜野已经推开了屏风,往外走。

  “江家什么事能让姜姐这么紧张,还让姜姐过去?”

  孟擎是个闲不住的,见姜野走了,便八卦起来。

  封西砚想家想也没想出理由。

  半小时后几人吃完,蒙擎便去洗手间顺便结账。

  封西砚心里烦乱,也起身跟着去了。

  “等我两分钟,回来咱们换个地方消食。”封西砚拍了拍孟擎的肩膀,头也不回地往后廊走。

  白亦琳点点头,独自留在原位,手里握着杯温热的玄米茶。

  这家菜馆后厨的排风扇呼呼响着,压住了大厅里某些不怀好意的低语。

  邻桌的三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推杯换盏。

  为首的那个穿件松垮的黑背心,虎口处有个狰狞的蝎子文身,正拿捏着一双被烟熏黄的招子,肆无忌惮地在白亦琳身上梭巡。

  “大哥,这妞儿极品啊,一个人落单了。”旁边的黄毛嘿嘿乐着,满嘴黄牙透着股馊味。

  “去,请美女过来喝一杯。咱们这桌的陈年花雕,可不是谁都能尝着的。”蝎子男剔了剔牙,吐出一根鱼刺。

  白亦琳敏锐地察觉到了粘在背后的视线,变得警惕起来。

  她放下茶杯,低头去拿自己的手包,想换个位置,或者直接去前台等封西砚。

  “哟,小妹妹,急着去哪儿啊?”黄毛动作极快,一**坐在了姜野原本的位置上,挡住了白亦琳的去路。

  白亦琳抿紧唇,清冷的眸子抬起:“请让开。”

  “别这么冷淡嘛,交个朋友。哥哥们在南街这一片说话还是管用的。”蝎子男也晃悠了过来,带着一股劣质白酒的冲味,手直接往白亦琳的肩膀上搭,“陪哥哥喝两盅,今天这顿饭钱,哥替你给了。”

  “放手。”白亦琳侧身避开,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。

  她想往外冲,却被另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锁死了死角。

  蝎子男变了脸色,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:“给脸不要脸是吧?在这片儿还没谁敢……”

  “把你那爪子拿远点。”

  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。

  封西砚站在长廊口,手还湿着,指尖的水珠滴在地砖上,砸碎了最后一丝平静。

  他眼里那股平日里的散漫消失得干干净净,眼里充满了戾气。

  白亦琳趁机甩开蝎子男的手,跌撞着跑向封西砚。

  封西砚一把将白亦琳拉到身后,动作很稳,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莫名让白亦琳很安心。

  他盯着那三个男人,下颌线崩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
  “哪儿冒出来的生瓜蛋子?想学人英雄救美?”蝎子男吐了口唾沫,随手拎起一个酒瓶,往桌角一磕。

  “咔嚓”一声,玻璃碎裂,尖锐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芒。

  封西砚没废话。

  他也是有两下底子,在这种巷战格斗里几乎是碾压级的。

  在蝎子男冲上来的瞬间,封西砚侧身避过,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,顺势一个过肩摔。

  “砰!”

  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肉体砸在红木圆桌上,原本摆满的碗碟乒乓乱响,汤汁四溅。

  孟擎刚从洗手间出来,瞧见这阵仗,眼睛都直了,看见砚哥和人打架,不管原因,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加入了战局。

  菜馆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  尖叫声、桌椅破碎声、还有肉体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。

  白亦琳缩在墙角,看着封西砚被黄毛一脚踢中后背,撞在博古架上,瓷瓶碎了一地,他的白衬衫瞬间染上了脏污和血迹。

  “别打了!快报警!”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尖叫。

  十分钟后,警笛声撕开了长街的寂静,很快几人便被带走了。

  派出所的审讯室,冷白的日光灯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
  封西砚靠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,左眼角裂了道口子,血结了痂。

  孟擎坐在他旁边,鼻青脸肿,正低头抠着指甲里的木屑。

  “姓名。”警察敲了敲桌子。

  封西砚没有说真名,随便说了个名字。

  “什么原因打架?”

  封西砚没吭声。

  他知道大哥最忌讳在外面惹这种“低级”麻烦。

  要是让封天胤知道他因为打群架进了局子,估计得被关禁闭一个月。

  封西砚半天不说话,警茶只好让他把家里人叫来。

  他摸出手机,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姜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