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沉默的注视下,南艇感受到的压力,远超过手术台上的任何一次挑战。

  他走向她,往日自信的步伐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犹豫甚至蹒跚的脚步。

  “小野,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那些反复排练过的道歉话语却全部卡在喉咙里。

  当他望进她清澈的眼眸时,忽然觉得任何借口或解释都苍白无力。

  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,颤抖着,郑重地低下头,做出了除了长辈之外从未向任何人行过的、极度谦卑的姿态。

  “对不起,”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因悔恨与自厌而颤抖,“关于昨天……还有之前的拍卖会。我太傲慢,我……我不知道是你。不,即使不是你,我也绝不该那样行事。我完全是个**。我真的很、很抱歉。”

  他低着头,不敢抬头面对她,静候她的裁决。

 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。

  然后,他听见她轻柔的声音:

  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
  南艇的心沉得更深。

  他慌忙直起身,仿佛献上圣物一般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绒盒。

  这是他晚饭前匆忙回家取来的。

  “这个……这个是给你的。”他打开盒子,声音近乎哀求。

  盒中黑色缎面上,静静躺着“天眼石”吊坠。

  灯光下,宝石独特的同心圆纹路宛如一只深邃而警觉的眼睛,闪烁着神秘的光泽。

  “如果你不喜欢,我可以换别的。一本稀有的医学典籍,一套德国新手术器械…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
  他语无伦次,往日的口才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试图修补破碎珍品之人的笨拙与绝望。

  姜野的目光落在盒中的石头上。

  她神情未变,但眼底似乎有一瞬的幽暗。

  她看了看石头,又看向他的脸,看向他那双充满恳求与绝望的眼睛。

  接着,她轻轻摇了摇头,幅度微不可察。

  “礼物就不收了,没想到拿上手术刀的人生活里这么容易动摇,四哥,你还得加油。”

 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,他早就大发雷霆。

  但出自姜野之口,他竟然觉得好像说得有点道理。

  他呆立原地,看着姜野最后轻瞥了他一眼,随即转身,一步步走上楼梯,没有回头。

  意志力是有点不坚定,得改!

  他现在要做的是用实际行动,取得妹妹的原谅。

  南艇从西装内袋里,摸出一个黑色的皮夹,从中抽出一张通体漆黑、泛着哑

  光质感的卡片,卡面上只有一个极简的金色徽记。

  他小跑到姜野身边,将卡片放在姜野面前的矮几上,推到她手边。

  “什么?”姜野看了一眼那张卡。

  “我的副卡,”南艇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,“没有额度限制。密码是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这个人不会说话,喜欢什么就自己买。”

  南霄在一旁看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  姜野看着桌上那张黑卡,又看了看南艇那双写满“快收下”的、执拗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姜野伸出纤细的手指,将那张黑卡捏了起来,在指尖随意地转了半圈,然后便揣进了自己卫衣的口袋里。

 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推拒和客套。

  “谢了。”她懒洋洋地道了声谢,然后又心安理得地低头玩起了手机。

  看到她收下,南艇那颗悬着的心,才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
  他紧绷的背脊也终于放松下来,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
  回到云栖宫。

  封天胤接电话之际,姜野玩着手机,打起了游戏。

  封天胤打完电话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:“去洗漱,准备睡觉。”

  姜野从他怀里坐起,伸了个懒腰,没说什么,径直上了楼。

  回到房间,她没有立刻去洗漱,而是拿起了手机。

  屏幕上,有一条未读的加密信息,来自她的心腹手下季寒:

  【老大,黑豹组织那帮疯狗又在美洲越界了,抢了我们刚谈下来的一个军火订单,还扬言要让白虎组织的地盘换个主人。】

  姜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  楼上的灯还亮着。

  封天胤挺拔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,他戴着蓝牙耳机,正对着电脑说着什么,神情冷峻,气场全开。

  即便隔着这么远,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。

  这个男人……不到黄河心不死啊。

  姜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带着玩味的弧度。

  她将信息编辑好,点击发送:

  【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美洲,联系他们老大约个时间,我要亲自见见。】

  嘿,封天胤。

  到时候,让你焦头烂额的对手,就睡在你枕边,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?

  想想,还真是期待。

  深夜,姜野刚洗完澡,穿着宽大的睡袍坐在书桌前擦头发,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  封天胤连门都没敲,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。

  他也刚洗完澡,腰间只围了条浴巾,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,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,一步步走近,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
  姜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,眯着眼看他。

  “快把牛奶喝了。”

 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,欺身而上,双臂撑在书桌两侧,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,滚烫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。

 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
  姜野没回头,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,懒洋洋地开口:“七爷精力这么旺盛,是刚谈完几个亿的生意?”

  “生意哪有老婆重要。”封天胤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,“倒是你,今天见了娘家人,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?”

 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,顺着她睡袍的缝隙探了进去,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平坦的小腹。

  姜野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又放松下来。

  她忽然转过身,抬起手臂,勾住他的脖子,迫使他低下头。

  她仰起脸,清潭般的眸子里映着他深沉的眼,然后,主动吻上了他的唇。

  封天胤呼吸一滞,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。

  他反客为主,加深这个吻,攻城略地,强势而霸道。

  就在他**,准备将人打横抱起时,姜野却忽然松开手,身体向后一仰,灵巧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。

  她站直身体,指尖在自己被吻得微肿的唇上轻轻一点,对着一脸错愕的男人弯了弯眼睛,笑容狡黠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。

  “奖励结束了。”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向大床,把自己卷进被子里,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,“晚安,七爷。”

  封天胤站在原地,体内的火焰烧得他口干舌燥。

  他望着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包,无奈又好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  这只撩完火就跑的小野猫!

  最终,男人黑着脸,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
  很快,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冷水声,一遍,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