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上几十名手持凶器的马仔,竟无一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看似单薄的少女和脸色铁青的苟爷之间。

  死寂之中,苟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:“问你话呢,你聋啦!”

  姜野歪了歪头,反问道:“你猜?”

  “我再问一遍,”苟爷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水泥地似乎都因他身上爆发出的凶戾之气而微微震颤,“人,是不是你杀的?!”

  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姜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却又倒映着戏谑的星光,“苟爷,你现在该关心的,不是谁杀了你的表弟,而是你自己的命,攥在谁的手里。”

  狂妄!极致的狂妄!

  一个孤身闯入虎穴的黄毛丫头,竟然敢当着上百人的面,如此挑衅一个盘踞此地十数年的黑道枭雄!

  苟爷怒极反笑,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,显得格外狰狞:“好!好得很!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!我今天就让你明白,在这儿,谁说了算!”

  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蹬地面,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直取姜野的面门。

  这一拳,他用了十成的力气,他要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砸成肉泥!

  然而,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,姜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 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她鼻尖的瞬间,她的身体只是如风中摆柳般轻轻一侧,那足以打死一头牛的拳头,便擦着她的发丝险险掠过。

  姜野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起,恰好避开了这致命的一脚。

  她飘然后退,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始终未变。

  两招,仅仅两招,苟爷势在必得的攻击,全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松化解。

 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使尽浑身解数的小丑,而对方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众。

  “就这点本事?”姜野终于开口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
  “你找死!”苟爷彻底被激怒了,他咆哮着,放弃了所有招式,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,张开双臂朝着姜野猛扑过去,企图用最原始的蛮力将她**。

  这一次,姜野没有再躲。

  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残影,瞬间欺近苟爷怀中。

  苟爷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已经从对方的手上传来,牵引着他自己的力量,让他重心失控。

  紧接着,他感觉手腕一麻,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,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。

  “咔嚓!”

 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整个仓库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苟爷那壮硕如熊的身体,竟被姜身单手一拧,整个人凌空翻转了半圈,然后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,被狠狠地按跪在地。

 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,暴露在空气中。

  姜野的一只脚,轻描淡写地踩在他的后背上,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  三招。

  仅仅三招,横行霸道的苟爷,就这么败了。

  败得干脆利落,败得毫无尊严。

  所有马仔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眼珠子瞪得溜圆,手中的武器仿佛有千斤重,几乎要握不住。

  他们看到了什么?

  他们的老大,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一般的存在,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,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在了脚下。

  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
  人群后方的虎大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。

  这个女人不仅杀了二帮主,还能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……单枪匹马,却有恃无恐……她刚才提到了苟爷的命……

  她一定知道了那个隐藏在仓库最深处的秘密——那个足以让整个帮派万劫不复的**工坊!

  意识到这一点,虎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
  他看着那个踩着苟爷的背,神情淡漠的少女,只觉得自己在凝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
  “废物!”被踩在地上的苟爷,忍着断臂的剧痛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。

  他感受着背后那只脚传来的轻蔑和羞辱,双目赤红,理智早已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。

  “都**愣着干什么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,“给我上!杀了她!谁能杀了她,老子的位置就是他的!给我剁了她!!”

  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
  苟爷的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,那上百名马仔眼中最后的犹豫被疯狂所取代。

  “杀啊!!”

  上百名马仔如同决堤的洪水,手持着各式各样的利刃和棍棒,从四面八方向着仓库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蜂拥而去!

  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约莫两指宽的黑色布带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不急不缓地将它一圈一圈,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的右手上,最后打了一个死结。

  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第一波已经冲到眼前的敌人。

  就在最前方的几把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,姜野猛地一沉气,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,骤然向外爆发!

  “嗡——!”

  一声沉闷的低响,仿佛空气都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
 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马仔,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胸口,他们手中的武器瞬间脱手,口喷鲜血,惨叫着倒飞出去,又撞倒了后面一大片人。

  半个小时后,地上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,叠成了数座小山。

  苟爷靠在墙角,断掉的手臂让他连站都站不稳,他看着眼前这幅修罗场,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魔鬼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
  虎大更是瘫软在地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  “扑通!”

  黄毛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来,冲着姜野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,额头撞击地板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