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精准地避开所有陷阱,连他都不知晓的幽灵兽她都能轻松**,绝命谷的危险从进谷到出谷,危险无从预知,但姜野能带着炎七他们安全到达,这一切都超出了常识的范畴。

  姜野沉默了。

  火光在她的脸上投下火红的光影,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。

  封天胤没有催促,只是耐心地等着。

  他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
  他愿意等,等到她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。

  许久,就在封天胤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姜野开口:“几年前,我在这里待过三个月。”

  三个月!

  几年前!

 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  这里可是被称为人间地狱的绝命谷!

  一个正常人在这里待上三天都可能崩溃疯掉,而她,几年前却在这里……待了整整三个月!

  他不敢想象,那该是怎样的一段日子。

  他的小野,看起来那么娇小,那么纤弱,究竟是经历了什么,才会让她在这样的绝境中生存下来,并且变得如此强大?

  又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,才让她将这座地狱的每一寸土地,都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?

  封天胤的心,疼得无以复加。

  他伸出手,想要触摸她,想要拥抱她,却又怕自己的碰触会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。

 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,指尖微微颤抖。

  这一刻,他恨不得将几年前的自己揪出来,狠狠地质问,那时候他究竟在哪里!

 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她,保护她,让她免受这非人的折磨!

  姜野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。

  她抬起头,迎上他那双充满了震惊、心疼和自责的眸子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。

  她也心疼他。

  心疼他曾被至亲背叛,心疼他曾万念俱灰,心疼他独自一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走到今天。

  两个同样遍体鳞伤的灵魂,在这一刻,通过眼神,无声地触碰着彼此最深的伤口。

 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也看到了那份深藏的痛楚。

  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,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  但他们心里,却不约而同地,暗自下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定——

  从今以后,要用自己的一切,去守护好眼前的这个人,再不让他(她)受到任何伤害。

  夜,更深了。

  连日的奔波与厮杀,早已耗尽了姜野的精力。

  此刻精神一放松,浓浓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
 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,封天胤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,他挪动身体,向她靠近了一些,周身冷冽的气息早已被刻意收敛,只剩下能让人安心的温暖。

  火光摇曳,将她疲倦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。

  他凝视着她,压低了声音,“困了?”

  封天胤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姜野的耳膜。

  她确实累了,连日来的奔波与厮杀,精神与身体都绷得太紧,此刻在温暖的火光与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,倦意再次如潮水般汹涌袭来。

  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,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。

  封天胤黑沉的眸子深处,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。

 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姜野纤瘦的肩上。

 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气息,瞬间将她笼罩其中,隔绝了洞穴深处的阴冷。

  她的手暴露在空气中,被夜风吹得冰凉。

  封天胤很自然地伸出大掌,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住,然后不容拒绝地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。

  掌心相贴的瞬间,那份细腻的冰凉让他心脏猛地一缩,疼惜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交织着在他眼底燃烧。

  这个女人,总是这样,强大得让人心惊,也脆弱得让他心痛。

  他只想将她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,为她挡去所有风霜。

  “睡吧,我陪着你。”

  姜野彻底放松下来,头微微一歪,呼吸便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
  洞内的火光跳跃着,映照着她恬静的睡颜,也映照着封天胤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专注。

  尉锦一和炎七等人识趣地别开眼,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
  他们那个杀伐果断、冷酷如冰的主子,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。

  然而,这份温馨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。

  “七爷,少夫人!不好了!”

  一道裹挟着巨大恐慌的嘶喊声从洞穴另一头传来,炎七着急地冲了过来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都在发抖:“林……林队他……他不行了!”

 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,原本已经熟睡的姜野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
  那双漂亮的双眸里,方才的困倦与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锐利。

  封天胤也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温情,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厉迫人。

  他扶着姜野站起身,沉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  “林队他……他突然浑身滚烫,然后、然后就开始抽搐,口吐白沫,怎么叫都没反应!”炎七语无伦次,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
  “过去看看!”姜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她抓起一直放在身边的银针包,快步跟上炎七。

  洞穴的另一角,临时铺就的简易床铺上,林淮周的情况比炎七描述的还要糟糕。

  他全身剧烈地痉挛,肌肉紧绷得像石头,牙关紧咬,发出“咯咯”的骇人声响。

  他的脸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,额头上青筋暴起,呼吸急促而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
  “你们退后点!”姜野厉喝一声,跪倒在林淮周身边,手指闪电般搭上他的脉搏。

  只一瞬间,她的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
  “不对劲。”她喃喃自语。

  林淮周中的幽灵兽毒,她已经解了,身上残留的山里一种罕见的蛇毒,虽然凶险,但已经被她用药物暂时压制住了,绝不可能引发如此猛烈的高烧和惊厥。

  “少夫人,怎么了?”宋翊和杨绍也围了上来,脸上写满了焦急。

  姜野没有回答,她的手指从林淮周的腕脉滑到颈侧,又飞快地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。

  瞳孔已经开始有涣散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