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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答应得这么爽快?宋建国心里嘀咕。

  他不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,拿起对方渔具的时候,还不忘顺便提醒一句:“你可好好看看啊!看完了再说换不换的事儿。”

  老头很警惕,把渔具抱在怀里不肯放:“咋的,你想反悔?我告诉你,买卖都成了,你想后悔也没门!”

  宋建国,“……”

  没眼光的玩意儿!当他白说了。

  宋建国抱着鱼篓,气哼哼地走了。

  老头乐滋滋的,继续钓鱼。

  嘿嘿,赚了赚了。

  这个外地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懂行的,这么好的渔具也能白送给自己!嗯,不过这话说回来,好渔具就是舒坦,手感都不一样……

  另一边。

  宋建国找了个地方,凿开冰面继续钓鱼。

  他坐在小马扎上安安稳稳,不动如山。

  当然了,也不是他不想动,而是他听人说过,鱼在水下是能看见人影的,要是这人影总动弹,鱼可就被吓走了。

  宋建国安安稳稳坐了许久许久,一坐俩钟头。

  坐着坐着,他屁股开始疼。

  就在宋建国犹豫着,不知道该不该起来走一走的时候。

  忽然,鱼竿动了!

  宋建国猛地精神一振,立刻站起来控杆,收线,动作一气呵成!

  片刻后,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在他手里,开始蹦跶蹦跶。

  虽然这鱼还不够塞牙缝的,但宋建国还是很高兴,毕竟这对他来说是实现了“零”的突破,简直比国足进球还要令人激动。

  就在宋建国乐呵的时候,他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:“唉!”

  隔壁啥时候来人的?宋建国一激灵,回头瞪着不远处忽然就多出来的人影。

  那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,皱着眉头,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,身上的衣服虽然很朴素低调,但一看就知道面料非常好,是件扎实的衣服。

  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陆励成的父亲,陆家和。

  当然了,陆家和在外也没什么装腔作势的习惯,这会儿他身边连个警卫员都没带,别人当然也看不出他的身份。

  宋老汉不动声色打量了陆家和一眼,冷冷地道:“啥时候来的?懂不懂先来后到?”这块儿可是他先看上的,一个外来人,凭啥在他身边钓鱼!

  陆家和被宋建国怼了,倒也不生气,而是叹了口气:“要不是别处钓不上鱼,我能来你这?你以为,我稀罕吗。”

  钓不上鱼?

  宋建国一听,顿时就不困了。

  他就好像见到了家人一样,忍不住吐槽:“都说江上冰钓简单,我咋觉得这么难呢。”

  “可不是吗!”陆家和一听顿时觉得知音来了,也开始吐槽,“钓鱼难呐。”

  宋建国愤愤:“我看,他们说冰钓容易,那都是骗咱的。”

  陆家和点头:“不错,咱们被骗了!那老哥,要不然咱俩回家,别钓了?”

  他这两天已经在附近钓到怀疑人生,是早就不想在这里钓鱼了,正缺个合适的理由回军区呢。

  宋建国却以摆手:“不行!”

  陆家和:“……?”

  是他理解错了吗?既然冰钓这么难,还有啥好钓的?

  宋建国冷冷地道:“越难的事儿,我就越不能躲!以前在西南战场的时候,再难的事情,我还不是硬着头皮冲上去了?现在就这么点困难,我咋能躲?我要是躲了,我还是个男人吗。”

  陆家和一听,顿时对宋建国高看了一眼:“老哥,你还去过西南战场?”

  “当然!”宋建国一拍大腿,“这条腿,是在西南瘸的!还有这。”他说着说着,又一拍后背,“被炮弹炸了,里头有个弹片,这些年都没取出来,一到阴雨天就疼。”

  陆家和听得咋舌:“为什么不取出来?”

  “当时战地医院条件有限呐!找不到,也就算了。”宋建国笑了,无限感慨,“我倒也不怨,你不知道,我这已经算命好的了,多少兄弟在西南战场根本就没回来,再也回不来了!唉,都是一条条年轻的命呐。”

  陆家和也感叹:“知道,我当然知道!当年,我也在西南战场。”

  宋建国一愣:“你也?”

  陆家和点头。

  宋建国回头看着陆家和,脸色都变了。

  陆家和伸出手。

  宋建国也伸手,跟陆家和交握。

  两人对视许久,齐刷刷地开了口。

  “老兄弟!”

  ……

  另一边。

  宋星辰来到服装厂,开始安排服装厂生产一批新衬衫。

  再过段时间就是开春了,到时候,这批衬衫刚好供货给北方各大城市。

  这批衬衫,宋星辰做的都是比较谨慎的基础款,正好符合北方各城市的审美。

  她还是有点谨慎的,出货量不算大,先看看市场反应再说。

  何老和董老陪在宋星辰身边,三个人一起谈服装厂发展规划。

  说着说着,何老忍不住感慨:“真没想到,最后竟是你这丫头拿下了服装厂。”

  宋星辰笑笑:“时也命也。”

  “那倒也不是。”董老笑道,“都说,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,我看啊,是宋丫头你自己准备得好、水平也高,这才能拿下服装厂的。”

  宋星辰浅浅一笑:“都是大家一起帮我,您二位尤其是。”

  何老和董老都是一笑。

  几个人说着说着,何老去定做衬衫的材料。

  由于现在服装厂已经正式归到宋星辰名下的缘故,这会儿他们制作服装的材料也都不是由物资部统一调配了,都要去各工厂自行购买。

  而这一块,就一直是何老在负责,按照经验只要提前十天左右定下新货就行。

  没想到何老刚接通电话没多久,忽然就是一声怒喝。

  “你说什么?材料没了是什么意思!”

  宋星辰和董老一起愣住。

  回过神,两个人立刻前往隔壁,去听何老打电话。

  何老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气得发抖,声音都发颤。

  “我们厂,每个月都要问你们定那么多的的确良!几个月之前我就跟你说过,让你们稳定给我们供货。”

  “按惯例,每个月初你们就该准备好才对,怎么这个月会没货?这叫什么道理!”

  何老说着说着怒气攻心,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
  宋星辰眉目微凝,按下免提键。

  对方支吾的声音,瞬间充斥整个房间。

  “这,不是我们不想给,我们也为难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