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两人是一男一女。

  男人所用的武器是劈山斧,女人所用的武器是软剑。

  同样的武器,在遇到苏鹤眠的秋水后,纵然是两人联手,朱石和曲佳也丝毫占不到上风。

  曲佳道:“大哥,这女人什么来路?能一招击杀光头,咱们恐怕拿不下她!”

  朱石道:“不用杀,缠住她就行,自有人对付她!”

  他口中的人,就是那御蛊师宋才捷。

  宋才捷的蛊虫飞向苏鹤眠。

  一般情况下,苏鹤眠难以察觉有如蚊蝇般大小的飞虫靠近。

  然而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,苏鹤眠五感尽开,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力上。

  当在众多的声响中,耳边传来翅膀扑闪的声音,苏鹤眠敏锐捕捉,放弃迎击朱石的斧刃,飞速转身。

  就在这雷霆变化之间,苏鹤眠后背露出破绽,躲避不急,斧刃砍在了她的背上!

  “就是现在!”

  朱石大喊,曲佳飞速掠来,在苏鹤眠受伤身形稍缓时,手中的软剑直逼她胸前!

  危在旦夕间,浓雾中闪出一道人影。

  “啊!”

  曲佳手臂传来剧痛,右臂断裂飞至空中,鲜血狂喷。

  忽然她腰间又是剧痛,竟是被拦腰踹飞了出去,在她不知倒向何处时,先前被踢飞的软剑从天而降,稳稳当当扎进了她的腹部,将她死死钉在了地上。

  苏鹤眠转身,以伤换杀找到了暗中偷袭的蛊虫,一剑切为两截!

  听得身后传来痛呼,她蓦然回首,萧淮风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。

  见同伴又死一个,顾不得掩护宋才捷,朱石掉头躲进迷雾之中。

  为时已晚,萧淮风身影疾如鬼魅,朱石只感觉身边劲风激荡,看不清对方出手,徒劳用斧头格挡。

  “咔!”

  冰寒的剑芒闪烁,炸出一道银花火舞,朱石的巨斧断成两半,森冷剑芒击到他腰腹,他整个身子与巨斧一般,从腰以下被斩断,坠到地上,瞬间咽气。

  直至被蛊虫袭击,苏鹤眠才明白狼群的怪异之处。

  这驭兽师,应是南疆的御蛊师,采用蛊虫控制狼群。

  狼群听命于他,根源在那铃铛之上。

  有萧淮风解决后方,苏鹤眠无后顾之忧,听声辨位,终于又听到了铃铛在移动中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
  左前方!

  苏鹤眠隐匿在浓雾中,悄无声息飞掠到宋才捷近前时,宋才捷骇然巨震,他的蛊虫,居然没有伤到苏鹤眠,还让她发觉了自己的方位。

  “不要过来!”

  宋才捷在迷雾中逃窜。

  他擅长御蛊,近身战却是一般,哪里逃得过苏鹤眠,被发觉所在之处便是丧命之时。

  “要死一起死!”

  知道逃不掉了,宋才捷玉石俱焚,将全身的蛊虫尽数释放。

  苏鹤眠对他的身份已有察觉,岂会让他得逞,在他的蛊虫即将放出之际,秋水剑脱手而出,迅如冷电削下了宋才捷的右手。

  “啊!”

  宋才捷痛苦的张大眼睛,看着自己的手腕掉进下方的浓雾。

  “别杀我,你是谁?要是杀了我,我的同伴会为我......”

  报仇两个字还没说完,苏鹤眠身形掠起,握住秋水剑。

  “卡擦!”

  宋才捷脸上停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,头颅与身体分离,一起重重砸向了地面。

  苏鹤眠落到地上,萧淮风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。

  “你怎么样?”

  他看了看苏鹤眠背部的伤,眉心深锁。

  苏鹤眠道:“我没事,小伤。”

  朱石巨斧劈下来时,苏鹤眠调整角度,斧刃从她背上擦过,并未留下严重的伤口,只沁出了一条血痕。

  “回去找他们。”

  她起身,萧淮风扶着她。

  雾越来越浓,方圆两米之内的事物都无法再看清。

  两人追着宋才捷几人击杀,不知到了何处,在这里没有听到周围有打斗声,也没听到狼群的声音,想要返回,没有方向。

  闻着血腥气,两人走了一个方向,不知不觉间看到地上有人的尸体。

  走近一看,不是他们与狼群厮杀的原地。

  这里的地面,横七竖八躺满数十具尸体。

  每一具尸体上都有被狼的獠牙撕咬出来的血痕。

  萧淮风道:“他们全是广场上的人,应是之前逃走三人说的那些。”

  苏鹤眠暗惊,那名南疆御蛊师,凭借与其伙伴五人将这里二三十来号江湖人士的性命断送,着实可怕。

  看她神情担忧,萧淮风道:

  “御蛊师死了,剩下的狼群不足为惧,有陆沉和玄七保护云蕊,你不必太担心。天色暗下来了,雾也越来越浓,他们找不到我们,应当会去找地方落脚。我们也先找个地方度过今晚,明日再去料峭峰与他们汇合。”

  苏鹤眠看了看这森林,的确不能在里面呆下去了。

  这里血腥气很浓烈,夜晚降临后,血腥味会吸引更多的猛兽过来。

  当务之急,先离开。

  苏鹤眠道:“好。”

  两人找了小半个时辰,最后在一处不大的岩石下找到了一个洞穴。

  萧淮风将苏鹤眠安置进去,让她呆着别动,出去捡了干柴回来生火。

  入冬的山中,夜里气温骤降,火篝点燃照亮洞穴,苏鹤眠才感觉到暖和。

  萧淮风找到些干净的水,拿出金疮药和绷带,看向苏鹤眠。

  “你的伤,需要处理。”

  云蕊不在这里,苏鹤眠的伤又在后背,她也不矫情,转过身褪去上衣,露出背部的伤口。

  她这般爽利,萧淮风一时竟怔住了。

  等了一会儿,未听到后方有动静,苏鹤眠微微侧首,火光映照在她漂亮的侧颜,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,朦胧生辉。

  “怎么了?”苏鹤眠问。

  萧淮风回神,抓起药瓶走过去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他用清水将苏鹤眠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。

  冰凉的水触碰到肌肤上,苏鹤眠肩膀轻轻颤了下。

  萧淮风动作一顿:“很疼?”

  苏鹤眠道:“不是,有点凉。”

  萧淮风道:“很快就好了。”

  两人不再说话,篝火中燃烧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
  不一会儿,苏鹤眠道:“不知那些人有没有发现去桦城的我们是替身。”

  萧淮风道:“或许发现了。”

  他派出去的暗卫虽然易容成了他和苏鹤眠,始终不是二人,露出一点破绽便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。

  这么多天过去,他们应该已然发觉他们是假的了。

  苏鹤眠道:“那我们得加快进程了,等明日找到云蕊,照目前的距离,下午就能抵达料峭峰。”

  不然等追杀萧淮风的人追来,他们的危险又多一重。

  况而过去两日,行动快的人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凡星剑。

  他们也不能再耽搁了。

  萧淮风道:“好。”

  他轻轻给苏鹤眠上着药,空气再次沉默,气氛有些暧昧了起来。

  苏鹤眠顿了顿,还是将心里一直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:

  “要杀你的人,是宫中的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