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因为林铮的事,侯府成为全京城议论的焦点。

  定安侯脸上无光,连着请了三日的假不敢出门,今日上朝,下朝后直接去了使者公馆,忙到夜晚回府。

  马车里,他闭着眼睛,脑中盘桓着怎么报复苏鹤眠。

  忽而马车停了下来,前方传来侍卫的喊声:

  “大胆,你是谁?敢拦定安侯府的马车!”

  随后有侍卫惨叫、

  林保国抓起榻边的佩剑,下一刻,一道凛冽的剑势穿透车厢刺来。

  “锵!”

  林保国抬剑横档,抽出佩剑,一手挥开剑鞘,两相剑势相撞,车厢被震得四分五裂。

  林保国从马车飞出,往后退去落到街上,看着对面的刺客。

  是个女人。

  将苏鹤眠带回宸王府后,萧淮风给她找了一套常见的夜行衣换上,戴上蒙面时劝道:

  “我帮你伤他,你不要出手如何?”

  林保国好歹是武将,身手不错,苏鹤眠还在醉酒中,怕他伤到苏鹤眠。

  苏鹤眠斩钉截铁的拒绝:“不用。”

  她要亲自为春桃报仇。

  拗不过她,萧淮风站在街檐下,以便关键时刻出手相助。

  他立在阴影中,林保国也看到了他。

  心中暗惊,这女人来刺杀他,另一名刺客按兵不动。

  这两人的行为透着怪异。

  他的走神维持了片刻,苏鹤眠的剑迅捷攻来,林保国无暇他想,专心应对。

  交手几招之后,林保国惊讶发现,对方的身手在他之上,带着冷冽的杀意。

  然而更令他爆出冷汗的是,刺客满身酒气!

  对方在醉酒状态身手也高出于他,是什么人?

  两剑相交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街道响起,在苏鹤眠放倒侍卫时,街上的百姓蜂拥逃散。

  如同那夜苏鹤眠在街上被林保国派去的刺客暗杀。

  才过去多久,这同样的情景回到了林保国身上。

  可惜林保国不会想到,单枪匹马来击杀他的刺客,是他恨入骨髓,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了的前儿媳妇。

  两人的交手没有持续多久林保国就落了下风。

  他的目中露出恐惧,在对方的剑刺穿自己的胸膛时,有一瞬间,林保国觉得刺客的这双眼睛有些熟悉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住苏鹤眠的手腕。

  指尖狠狠她手背弄出抓痕,林保国嘴里吐出鲜血,目眦欲裂:

  “你,你究竟是谁?”

  苏鹤眠没有回答,冷凉的双目仿佛寒潭。

  “噗呲!”

  苏鹤眠抽出长剑,在林保国的鲜血飞溅出来往后掠去。

  林保国跪到地上,颓然倒了下去。

  他的胸口,一个血窟窿往外冒着热血。

  萧淮风眉峰微凝,来到苏鹤眠面前,拿起她沾血的看了看。

  苏鹤眠雪白纤薄的手背上,有两条清晰的用指甲划出来的抓痕,渗着鲜血。

  萧淮风又去到林保国面前,蹲下身探查他的鼻息,没有死。

  又检查他的伤口,最后时刻苏鹤眠留了他性命,若是剑锋再靠近心脏两寸,林保国无疑当场毙命。

  不过林保国虽不会死,这般严重的伤势,强悍如他的身体,也至少会休养半年。

  半年时间,足以改变许多事情,比如定林保国在朝中的势力。

  届时林保国将损失惨重,这也算是暂时为春桃,为他之前试图暗害苏鹤眠的恶念得到的后果。

  重伤林保国后,苏鹤眠站在原地,等着萧淮风回来。

  萧淮风来到她面前,“事情结束,满意了吗?”

  苏鹤眠道:“嗯。”

  萧淮风笑了笑:“那我们回去。”

  他将苏鹤眠打横抱起,身形一跃,消失在了街道上。

  翌日晌午,苏鹤眠头疼欲裂的醒来。

  她睁开眼看向床幔,没注意有什么不同,扶着头坐起身,脑袋像是被车轮碾过,喉咙干哑的厉害,轻声喊道:

  “香蝶。”

 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。

  “苏小姐,您醒了。口渴吗,要不要先喝点茶?”

  听到是个陌生的声音,苏鹤眠瞬间清醒,她看着来人。

  对方从未见过,穿着也不是伯爵府侍女的服饰,警惕道:

  “你是谁?”

  朝对方看去时,苏鹤眠目光扫到房中的布置,发现这不是在她兰芝院的寝房。

  见她面色凝肃,如同受惊的小兽。

  阿沁温柔的低笑,给她倒了杯热茶,端着走过去,解释:

  “苏小姐,奴婢名叫阿沁,是殿下派来伺候您的。这里是宸王府,昨夜您喝醉了,殿下将您带回了王府。

  苏小姐别担心,殿下已派了人去告知伯爵爷您昨晚歇在王府,让您不必着急回去,在府中用完膳后,殿下会陪你一同回府。”

  苏鹤眠有些茫然,这里......是宸王府?

  脑子里又是一阵抽痛,苏鹤眠扶了扶额。

  她想起来了,昨晚蚩漓邀请她去迎客楼赴宴,与蚩漓喝了不少酒。

  后来柳妍雪出现,发生了一些事。

  再后来,她醉意上来,脑中闪过一些片段,似乎去做了某件事。

  苏鹤眠查看自己的身上,昨日的衣裳换过了,身子也很清爽,看见右手背包着绷带,苏鹤眠蹙眉。

  阿沁又轻声说道:

  “小姐右手的伤,是王爷给您上的药。近日小姐的右手不要碰水。您声音嘶哑,先喝点茶润润嗓子吧。”

  她将杯盏端起送到苏鹤眠面前。

  苏鹤眠疑心消散,既是在宸王府,便是没有危险。

  不过昨晚之后她又去做了什么,或许要去问问萧淮风。

  用完早膳,苏鹤眠茫茫然在院中散步。

  萧淮风从走廊过来,看到他,俊美的脸庞展露笑容。

  “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

  苏鹤眠道:“昨夜......”

  萧淮风:“想不起来做了什么吗?”

  他与苏鹤眠并肩走着。

  苏鹤眠道:“离开迎客楼后,我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
  萧淮风轻笑:“不是去见,是去杀。”

  苏鹤眠愕然,知道自己去做了什么了:“去杀林保国。”

  萧淮风道:“嗯。”

  苏鹤眠肃然道:“他死了吗?”

  萧淮风道:“还剩一口气。定安侯昨夜遇刺,在朝堂上引起不小轰动。陛下下令严查京城,封锁城门,务必抓住刺客。”

  苏鹤眠皱眉:“陛下对林保国当真重视。”

  萧淮风沉声道:“定安侯得陛下器重,左膀右臂遭人当街刺杀,还险些死了,奄奄一息,陛下自然会为他主持公道。”

  苏鹤眠有了一丝闯祸的懊悔。

  “会影响两日后我们出发吗?”

  萧淮风偏眸看着她,眼底盛满温柔:

  “不会。那日见过云蕊后,我已向皇兄请示带你出游,如约出城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