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前,京城街道某处。

  “侯爷,刺杀任务......失败了,宸王不知怎么的及时赶到,救下了苏鹤眠。”

  万良跪在地上,向定安侯禀报。

  定安侯脸色阴沉。

  “他来之前,苏鹤眠身边只有阿铮和惊云,那女人不会武功,在这时间内要杀她绰绰有余,你们也没成功?”

  万良的头垂得更低了,心惊胆战的解释:

  “侯,侯爷,二少爷拼死保护苏鹤眠,属下们不敢伤到他,有所顾及,才拖延了时间,是属下办事不力,请侯爷处罚!”

  阿铮护着苏鹤眠?

  定安侯眉心爬上戾色:

  “他伤的严重吗?”

  万良忙道:“没受重伤,为了逼真,让他受了不少轻伤。”

  定安侯双手负于身后,任务失败已成定局,阿铮受伤或许不是坏事。

  万良潜入清风院下毒,苏鹤眠侥幸躲过,一个婢女替她死了,苏鹤眠应该猜到有人对她动了杀心。

  他与苏鹤眠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,苏鹤眠很可能会往他身上猜忌。

  今夜的暗杀,阿铮护着苏鹤眠, 也能让她对自己的猜疑减少。

  虽然如此,林保国还是恼火,他这个蠢儿子,不明白让苏鹤眠死在刺杀中是对侯府,对他最有利的结果吗?

  难怪算计不过苏鹤眠,心慈手软,总有吃大亏的时候。

  定安侯不说话,万良想将功补过,道:

  “侯爷,苏鹤眠一介妇人,多的是办法悄无声息弄死她。请侯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,属下一定将此事办好。”

  定安侯抬手:“暂时不动她。”

  连着两次险遭杀害,苏鹤眠已然生出警惕,衣食住行都会格外小心,想再寻机会动她,不容易下手。

  太后寿宴已过,苏振鸿不同意和离,苏鹤眠就只有会找时机请两府族长谈和离,不杀而休,结果也是一样。

  定安侯心里有了打算,让人退下。

  翌日,苏鹤眠没对昨晚刺杀一事有任何动静。

  林铮也什么没说,府里的人除了管家和林铮回来时几个见过他的下人知道此事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一切照旧。

  傍晚的时候,苏鹤眠收到了萧淮风的信,让她晚上去梨园。

  入夜后,苏鹤眠出现在梨园药房。

  “哟,大忙人,知道来找我了?”

  苏鹤眠先到没多久,萧淮风来了,一看到他,云蕊就捏着嗓子调侃。

  苏鹤眠茫然看看两人。

  云蕊瞟着萧淮风,故作拈酸吃醋道:

  “之前说让他三日后来找我行针除余毒,可咱们这位宸王殿下,没将本神医的话当回事儿,拖了好几日才来。

  怎么?特地约上鹤眠,她来你才来,没有她在,你就不肯脱衣服让本神医看......咳,行针是吗?”

  苏鹤眠:“......”

  萧淮风道:“神医多虑了,国庆前夕诸事繁多,今日约苏小姐来,也是与她有事相说。”

  云蕊不满的撅了撅嘴,走到萧淮风面前,手指在他胸前亲昵划过,像是为他迟到而来讨回点什么,哼道:

  “好吧,那你们是先说事还是先施针?冰炽火焰的余毒也很霸道,拖着几日不来,你很不好受吧。行针大概需要一个时辰。”

  萧淮风想说的事应该是审问出了死士背后要杀她的人是谁,既然知道了,苏鹤眠也不急,道:

  “先给殿下行针吧,我与他的事稍后再说。”

  云蕊转到苏鹤眠面前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左瞧右瞧,一脸坏笑:

  “心疼他,舍不得让他受苦?”

  苏鹤眠无奈拿开她的手指。

  “别开玩笑了,先做事吧。”

  萧淮风看她,苏鹤眠不自在的解释:

  “云蕊的话你别在意,她一贯爱说笑,我在外面等。”

  话落她走到屋外。

  陆沉在走廊上,怀中抱剑靠着柱子,他没有上次严肃,这样看来今夜不会有来偷袭。

  苏鹤眠走向亭中的石凳坐下。

  陆沉走过去道:“苏小姐,属下在此守着即可,你去房间吧。”

  已快至秋末,夜里凉。

  苏鹤眠倒了杯茶,还是热的,也倒了一杯给陆沉。

  “殷三娘抓到了吗?”

  陆沉道:“她逃离了京城,不知去向。”

  “血手三煞感情甚笃,屠刚和冯不破死在这里,殷三娘会回来寻仇,你们小心。”

  陆沉心想,这两人都是死在苏小姐你的手中,让他们小心?

  感情人是她杀的,帐要算在他家主子的头上。

  不过话说回来也没错,殷三娘以为苏小姐是主子的人,苏小姐不常在主子身边,殷三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,自然会来找主子。

  “血手三煞仅剩一个,她伤不到主子。”

  苏鹤眠端茶喝了一口。

  “以她的实力是伤不到,找到帮手不一定了。”

  据她所知,血手三煞与无间盟关系匪浅,给的利益足够诱人,即使皇亲国戚,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也会冒险为她卖命。

  何况殷三娘背后还有她为其效命的人。

  陆沉一慎,拱手道:“苏小姐提醒的是,是属下自大了。”

  两人闲聊了一阵,有个问题陆沉一直很想问,苏鹤眠的一身本事师承何方。

  想到这个问题会有些冒昧,便没好意思问出口。

  两人沉默等着。

  半个时辰过去,一名行色焦急的妇人从走廊过来,到药房门前,想敲门又犹豫,不停地在门前踱步。

  陆沉上前去问:“你是谁,在此做什么?”

  见是名佩剑的侍卫,妇人有些紧张:

  “侍卫大哥,我是云蕊的表嫂,她表哥夜半发了高烧,呕吐不止,还咳了血,情况紧急,我来找云蕊过去看看。”

  云蕊是孤儿,少时父母双亡,被这家表亲收养。

  后来意外得到金雀子收为徒弟,随他去了鬼医谷,多年后得知表哥罹患重病,回来京城便是为她这表哥。

  云蕊在房间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开门出来。

  “云蕊,你表哥他......”

  “表嫂,我知道了。鹤眠,你进来。“

  “他已行针完毕,一炷香后拔针,我去表哥那边,待时间到了,你为他取针。”

  云蕊交代苏鹤眠,一脸莫测对她笑了笑,随妇人离开了。

  陆沉向屋内瞟了瞟,不知看到什么,握拳堵了堵嘴角。

  “那个,苏小姐,有劳你了。”

  他请苏鹤眠进去。

  苏鹤眠进门后,他立即关了房门,远远的走到亭子中,远远的望着门。

  苏鹤眠:“......”

 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药香,萧淮风靠坐在浴桶中,上半身不着寸缕。

  苏鹤眠脸颊微微发热,好一副美男沐浴图,霎时明白过来云蕊走之前的笑容是什么意思。

  她不自在的从萧淮风身上移开眼睛,走到桌前坐下,背对着他,打算时间一到帮他取针。

  她拿背对着萧淮风,萧淮风沙哑沉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  “坐那么远,不想知道本王从死士口中审出了什么吗?”

  苏鹤眠刷的回头,眼睛直直的盯着他。

  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