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结束后,宫门口。

  “过了今晚,那女人就不再是侯府的人了。阿铮,你管她去哪了,说不定人家早回去了,上马车,跟母亲回府。”

  侯夫人张氏坐在一辆马车里,叫林铮同她走。

  林保国护送使者们陆续回公馆,没同张氏一起。

  林铮看向宫门,方才在殿内他与同僚应酬,稍没注意就不见了苏鹤眠人影。

  向人询问才知,康王妃带着苏鹤眠不知去了哪里,直到宴席结束两人还未归来。

  “母亲,苏鹤眠现在的身份还是我的妻子,我与她一同来,也应当等她一起走,即使是作戏也该让这场戏有始有终。母亲先回吧,儿子再等等。”

  在宴席上,他以敬酒为由,向蚩漓旁敲侧听打探他与苏鹤眠的事。

  蚩漓含糊其辞,解释说他在街上听到苏鹤眠提起了他,误认为她很关切自己的夫君,这才让她珍惜。

  对于这个解释,林铮不相信。

  之后无论他再怎么问,蚩漓也不回答了,只能作罢。

  侯夫人拗不过儿子,心里气恼苏鹤眠都对他毫不在乎了,儿子还想着配合做戏,怒其不争道:

  “要等你就等吧,我走!”

  侯夫人乘坐一辆马车先行走了。

  林铮等在原地,大概过了一刻钟,苏鹤眠同康王妃从宫门走出来。

  看到林铮,康王妃嫌弃道:

  “鹤眠,你同本王妃一起走。”

  苏鹤眠看向另一边康王府等待着的马车。

  “谢康王妃好意,不用了,您先去吧,小世子还在等您。”

  康王妃道:“那行,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
  这句话她凑近了苏鹤眠说。

  两人当着他的面咬耳朵,康王妃走后,林铮脸色黑下来。

  “康王妃跟你说什么,你又与她去了哪里?”

  康王妃好像很护苏鹤眠,二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

  还有,苏鹤眠的衣裳什么时候换了,她进宫时不是穿的这套。

  苏鹤眠道:“与你无关。”

  她踩着马凳上了马车。

  每次问她问题,都会遭到反怼。

  林铮不胜其烦,想问苏鹤眠是不是背着他去见萧淮风了,想想得不到她什么好话,愤愤握拳,也上了马车。

  惊云驾着马车,驶入大街。

  车厢里,林铮盯着苏鹤眠的脸,憋了一会儿还是受不了猜疑得不到解惑,欲说话,前面的惊云道:

  “少爷,有人在跟着我们。”

  林铮掀帘往后看去。

  十来名手里持着长剑,面目狠厉的人在朝他们的马车追来。

  这些人的脚步声出现时,苏鹤眠就已察觉。

  冲她来的?

  是哪一边的人?

  林铮惊疑道:“他们想做什么?这是在京城大街,太后寿诞期间,想行刺吗?惊云,你加快速度!”

  “吁!”

  林铮的话音才刚落下,马车忽然剧烈晃动,停了下来。

  惊云道:“少爷,我们被包围了。”

  林铮看向前方,十几名与后面相同打扮的刺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
  这些人身上的杀气都溢了出来,街上的行人见状,惊慌失措地跑开。

  片刻后,长街上只剩下定安侯府的马车,和前后夹击的二三十名刺客。

  “你们什么人,敢拦截侯府的车驾!”

  林铮出面喝问。

  为首的刺客是一名黝黑高大的男子,持剑指着马车,放话道:

  “林二公子,我们来取苏鹤眠的命,与你无关,把她留下,可放你离开!”

  林铮赫然扭头看苏鹤眠,这些人是她招来的?

  一阵恼怒爬上他的脸颊,“你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,怎么会有人来杀你,他们是谁?”

  同苏鹤眠成亲以来,林铮一直认为苏鹤眠谦恭温顺,不曾听说她得罪过什么人。

  要说惹祸上身,应该是最近这一两月。

  苏鹤眠跟变了个人似的,桀骜强硬,每时每刻都像扎了钢针的刺猬,惹人生厌。

  林铮惊住还没说话。

  苏鹤眠道:“你走吧。”

  她起身下马车,林铮回过神拽住她。

  “你要做什么?”

  苏鹤眠扒开他的手。

  “没听他们说吗?他们要的人是我,与你无关。”

  林铮的手被甩掉,又迅速把苏鹤眠抓住,语气急道:

  “你说什么胡话?这些都是杀手,是来杀你的,你不会武功,我丢下你,让你在这里受死吗?给我老实坐着!”

  他硬拽着苏鹤眠坐回马车,走出去站到车辕上,对前方的大汉道:

  “苏鹤眠是我林铮的妻子,是定安侯府的二少夫人。你们杀她是与我定安侯府作对。

  在事情没闹大之前,你们离开,本少爷可不追究你们拦车之罪!”

  他这态度,是不打算走,要留下来护着苏鹤眠了。

  万良嘲讽道:“没想到林二公子对你夫人重情重义,想陪她一同赴死吗?成全你!”

  林铮道:“把剑给我,冲过去!”

  惊云将佩剑扔给他,勒住缰绳狠抽鞭子,马儿嘶鸣着狂奔。

  苏鹤眠坐在马车中,车帘在疾速前进里被风吹得翻飞。

  她看见数十剑光刺向马车,林铮护着马车挥剑抵挡。

  苏鹤眠有些不解,经历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,林铮应该恨不得她去死。

  她死了,他不用和离,侯府名声不会有损,也不用退还嫁妆。

  对林铮来说,一走了之才是他该选择的。

  可现在......

  “嗤!”

  林铮和惊云奋力抵挡,终究只有两人,有人越过他们剑从右侧刺进马车。

  苏鹤眠转到对面。

  “哗啦!”

  又是四五道剑刃分别从左侧,后面刺入。

  “趴下!”

  林铮大喝,后面的刺客也追了上来,无数的剑刷刷刺入,将车厢拦腰掀飞。

  见有剑朝苏鹤眠而去,回身扯过苏鹤眠的肩膀,将她从车厢拉到身前。

  随着有人斩断绳索,马儿脱缰车厢翻倒,林铮带着苏鹤眠滚落到街面,惊云也跳车落于林铮身前。

  三人刚一着地,被几十名杀手将团团围住。

  酣战一场,林铮与惊云都受了伤。

  惊云道:“少爷,对方人太多了,我们敌不过的,把苏鹤眠给他们,属下护你先走!”

  林铮武功不高,伤处更多,他唾道:

  “放弃结发妻子逃走,你当我是孬种吗?给我护好她,拖延时间等巡防营的人来!”

  惊云急道:“少爷!”

  林铮道:“不听命令别叫我少爷!”

  二十名杀手,再次蜂拥上来!

  没有了马车的阻拦,三人完全暴露在几十柄剑刃之下。

  寡不敌众,在这种情况下,无论林铮如何全力保护,也不可避免有剑袭向苏鹤眠。

  “小心!”

  在那人的剑杀向苏鹤眠时,林铮挡在苏鹤眠身前。

  对方愣了一瞬,剑移方向,在林铮胸膛留下一道划伤。

  在这间隙,万良袭向苏鹤眠的咽喉。

  苏鹤眠避开,往林铮身后斜去。

  万良见状,疾不可查的剑势微转,避开林铮,被惊云发觉挑开了剑。

  “少爷,当心偷袭!”

  惊云瞪苏鹤眠,刚才他看见了的,为了躲避危险,这女人不顾少爷的安危让他做挡箭牌,可恨至极!

  苏鹤眠无视惊云想要把她就地处决的眼神,两次危机,换做寻常人看不出什么。

  杀手不知道,林铮和惊云也不知道,她会武功。

  林铮执意护她,万良放言送她和林铮一起去死,可正儿八经的交手,对方想置于死地的只有她。

  对林铮伤而不杀,对惊云亦不致命。

  苏鹤眠眸如深潭,这些人,或许是熟人派来杀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