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和离。

  这次变本加厉,直接要和离书!

  在康王妃,宸王和晋王面前,闹得惊天动地。

  定安侯带兵打仗那么多年,从未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。

  答应给苏鹤眠和离书,后面侯府如何运转,烈火军军费从哪里找?

  陛下看似对他颇为宠幸,一旦他不能持续为军队提供军费,陛下必然会收回兵权,届时他空有侯爷之名,内里空虚,又无兵权外慑,他还如何帮晋王夺嫡?

  可是如果不给苏鹤眠和离书,不说在现场的康王妃,宸王,宴席厅的各家宾客都还在,苏鹤眠豁出去把事情闹大,侯府的世代门楣都被抹黑,还有什么颜面在朝廷立足?

  更重要的是,他就林铮这一个儿子了,传出他觊觎寡嫂,名誉受损,不能不考虑他的前途。

  思绪良久,定安侯道:

  “鹤眠,戚蓉的事,我会给你一个公道。你与阿铮之间......”

  “公爹,我与林铮之间什么都不可能再有。”

  苏鹤眠截断了他的话。

  定安侯神情泯然,连称呼都从父亲变成了公爹,苏鹤眠不会回头了。

  “侯爷,不给苏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,今日这事恐怕难了啊。”

 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淮风悠然出声。

  之前他问苏鹤眠是否需要帮她和离,苏鹤眠婉言拒绝。

  原来那时起她已有打算,利用戚蓉的歹计揭露林铮的秘密,让定安侯进退维谷,逼他给出和离书。

  这女人,不只是武功了得,也颇有心机。

  宸王发话,康王妃也乘胜追击道:

  “侯爷,强扭的瓜不甜,鹤眠与林二少缘分已尽,留不住,散了吧。”

  林铮犯错在先,辩无可辩,想到造成这幅局面的幕后之手可能是苏鹤眠,他也无法再提出什么。

  因为他的意见无足轻重,没有人会听。

  “侯爷......”

  侯夫人喊着,不知道要说点什么。

  压力聚到定安侯身上,定安侯长吁一气,道:

  “阿铮,按她说的做。”

  林铮还跪在地上,被一旁的惊云扶起来,到案牍前坐下。

  戚蓉歪坐在地上,她陷害苏鹤眠被揪了出来,这么多人看着,也得处置。

  “把阿蓉送去家庙,三年内不得回府。”定安侯道。

  定安侯的家庙不在侯府宅邸之内,侯府先祖立下大功,皇帝将坐落在回兴街的一处前朝旧寺赏赐给侯府先祖修建家庙。

  侯府内宅有“小祠堂”供奉先祖,大型祭祀均在回兴街的家庙举行,那里人烟稀少,日子比不上侯府,戚蓉被送去三年,相当于禁足三年。

  戚蓉眼泪流了下来,朝定安侯哀求道:

  “父亲,您打我骂我都可以,求您不要把我送走,轩儿那么小,需要娘亲陪着,他不能离开我,我也离不开他。”

  作为一个母亲,骨肉分离,这个惩罚相当严重。

  定安侯沉着脸:“正是为了轩儿,才要把你送走!去那里反省,为人父母应该怎样以身作则,跟着你学习算计,迟早把孩子教坏!”

  他要把戚蓉送走的根本原因,是林铮对戚蓉的感情。

  再容许两人一起生活在侯府,保不准哪天会出大乱子。

  林轩是侯府嫡孙,未来要继承爵位,要是林铮和戚蓉没把持住,传出寡嫂和小叔子有背伦理道德的丑事,让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承受?

  为了轩儿......

  戚蓉听出了定安侯的弦外之音,想到他初次得知林铮爱恋她多年时,定安侯瞥向她那抹晦暗不明的目光,那时他就怀疑她勾引了林铮。

  借陷害苏鹤眠的事把她送走,哀求不会有用,戚蓉明白了。

  她心中充满不甘,说到底她无权无势,没有依仗,跌落谷底连帮一把的人都没有,才任人宰割,无力反抗。

  戚蓉被送走,林铮什么都做不了。

  他写完和离书,苏鹤眠看完,道:

  “签字吧。”

  林铮忍着屈辱,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按上手印。

  苏鹤眠亦如此。

  “明日通知两家族长。”

  等族内流程走完,去京兆府登记在案解除婚姻,拿回自己的户籍,从此她与定安侯府再无瓜葛。

  终于拿到了和离书,苏鹤眠眉目舒朗。

  林铮一错不错盯着她的脸,手指攥紧了拳。

  从前他认为苏鹤眠闹腾不休是在欲擒故纵,到这刻才后知后觉的明白,苏鹤眠是真的不想与他再做夫妻,想与他一刀两断。

  事已至此,风波该平息了。

  定安侯朝康王妃和萧淮风道:

  “康王妃,宸王殿下,晋王,内宅之事让你们看笑话了,还请你们给侯府留点薄面,在鹤眠与阿铮的和离正式宣告之前,替侯府保守秘密。”

  解除二姓之好事关定安侯府和永昌伯爵府两大爵位世家,林铮与苏鹤眠达成共识签定了和离书,双方族长还需正式洽谈,在没过明面之前,定安侯提出这个请求,不算过分。

  不知怎的,听他这般说,苏鹤眠心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
  康王妃道:“苏小姐与林二公子和离,本王妃和宸王亲眼见证,此事已无反转,早宣晚宣也改变不了什么,自然等侯府通告。”

  萧淮风惜字如金,没有说话,颔首同意。

  晋王没想到来舅舅家参加宴会,吃到了这么大的瓜,道:

  “舅舅放心,我自不会说的。”

  “多谢。”

  定安侯让侯夫人带三位去前厅休息,戚蓉被勒令送回月华院,明日送去家庙。

  看着她被带走,林铮心口绞痛,伤神间,定安侯冷如寒刀的目光朝他横来,林铮垂头,等待他降罚。

  “你先下去,等会儿来祠堂见我!”

  林铮闷声道:“是,父亲。”

  苏鹤眠站在原地没有动作。

  果然,把林铮也支走后,定安侯看向苏鹤眠。

  “鹤眠,我曾允诺过你,等太后寿诞结束后让你与阿铮和离,你也答应在此之前谨记身份,不再滋事,你失言了。”

  苏鹤眠道:“滋事的不是我,戚蓉陷害,我不反击,还能安然站在这里?是她打破了平和,侯爷怨不得我。”

  定安侯促狭的笑了起来:

  “从父亲称为公爹,又从公爹称为侯爷,鹤眠,你想与侯府割裂的心也太着急了些。”

  “侯爷到底想说什么?”

  定安侯道:“让我猜猜,你拿到和离书,下午便会通知永昌伯爵府的族老,清点嫁妆,越快越好搬回永昌伯爵府对吗?”

  苏鹤眠不答。

  定安侯又道:“可惜,你的这份急切,需要往后靠一靠,还是得等到太后寿典结束之后,再请族长,再离开侯府。”

  苏鹤眠道:“侯爷想出尔反尔?”

  定安侯斜晲着她,两簇狡黠的光在他眼底闪过。

  “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,想知道真相,就必须答应我的要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