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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侯夫人信了戚蓉的话,没再管张自明等人担心的事。

  两日后,张自明的媳妇菜氏带着一双儿女哭哭啼啼冲来了侯府。

  见到侯夫人,菜氏就哭天抢地的嚎啕了起来:

  “侯夫人,救命啊.......我家那口子今儿上午被京兆府的官兵带走了,有人状告他贪墨醉风楼五万白银,醉风楼当家的把他给告了,要我们赔钱,不赔钱牢底坐穿!

  夫人,你是知道的,老张家上头有八十岁老母,下头还有两个崽子,要是他一辈子坐牢,我们娘儿几个怎么活啊?夫人救救命啊。”

  菜氏出身市井,身上一股子悍妇泼辣劲儿,不懂规矩,只知道丈夫是为侯夫人效力的,交代她出事了来侯府闹。

  她往地上一跪,又哭又嚎的磕头,还按着两个孩子也一起磕头,轰得紫荆园上下都知道她来了,动静之大,让侯夫人好一阵气息梗塞,忙招呼崔嬷嬷:

  “快让她别叫了,侯爷在府上,堵住她的嘴!”

  定安侯今日休沐。

  尽管崔嬷嬷动作很快的制止住了菜氏的哭叫,定安侯还是得知了这件事,冷着脸来了紫荆园。

  “大吵大闹,成何体统。她是谁?”

  定安侯揉着眉心,一脸倦容坐到太师椅上,看向地上跪着的菜氏。

  “侯爷,您近日公务繁忙,这等小事由妾身来处理吧。”

  侯夫人小心翼翼的开口。

  定安侯横她一眼,前几日夜里使者公馆的枕涛阁又发生了夜探事件,贼人虽逃走了没出事故。

  可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事,波渃国使者对他不满,责备他安防不力,质疑他的能力,他正头疼不已,好不容易在家休息,又有人拖儿带女哭到府上,让他烦躁的心情愈加恼火。

  “你要是有能力处理,她们怎么会在这儿嚎。你是来干什么的?”

  定安侯带兵打仗,尸山血海走过来的,他发火,莫说菜氏,侯夫人都害怕。

  菜氏心惊胆颤,不敢隐瞒,把醉风楼东家状告自家丈夫与侯夫人有银钱牵扯的事都说了。

  定安侯一掌拍在桌上,力度振得茶盏杯子抖起来又落回去。

  “张氏,你干的好事!”

  侯夫人吓了一跳,跪到地上,声音颤抖:

  “侯爷,妾身也是为了侯府,妾身没想......”

  “住口!”

  定安侯打断了她。

  “来人,把二少夫人请去外书房。”

  再一次,苏鹤眠去见定安侯。

  “前些日让你反省,看来你不仅没有,还越加恼恨,连面子都不做了。鹤眠,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
  定安侯一向少管府内的事,平常也不怎么与苏鹤眠会面。

  最近几日连见两面,让他对苏鹤眠的态度正色了起来。

  “儿媳想要什么,先前已与父亲说过。”

  定安侯眼神一眯,“和离?”

  苏鹤眠道:“是。”

  定安侯道:“你当真不想与林铮一起过了?要与侯府决裂?”

  苏鹤眠道:“决裂不至于,不想与林铮再有半分瓜葛是的。”

  “你与林铮因何相识,不想有瓜葛,那不可能。”

  定安侯暗指林铮救她的事。

  苏鹤眠道:“那件事的真相是什么,父亲若不清楚可以去问林铮,我不欠他,更不欠侯府。

  要说起来,我这两年对侯府仁至义尽。烈火军至今仍在父亲手中,也有儿媳的一份功劳。”

  定安侯眼皮猛地一跳,苏鹤眠说的两件事,都点到了他最心虚和重视的两件事上。

 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不停收紧,盯着苏鹤眠的眼神黑沉如墨,半晌道:

  “我可以准许你与林铮和离,要在太后寿诞之后,这段时间我忙,没空处理你们小辈的事。

  在那之前,你还是侯府的二少夫人,不要在府中闹,记住身份,该做什么做什么,你母亲和林铮那边,我去说。”

  苏鹤眠会说出“真相”二字,应是知晓了林铮冒名救她才坚决和离,一时半会儿难以打消她的念头,不如先答应,至于后面,一个多月后再说。

  苏鹤眠知道这是定安侯的权宜之计,她可以在侯夫人面前强硬,定安侯作为侯府的当家人,没有万全的把握,暂时不与他正面抗衡。

  “儿媳在这提前谢父亲成全。醉风楼一事......”

  “她欠你多少钱,本侯会让她一分不少还你。你去京兆府把案子撤了,别闹到外面去丢人现眼。”

  他甩了甩袖子,带着火气来又带着更大的火气走了。

  “什么?八万多两,侯爷让我全部补回去?”

  元润来传定安侯的话时,侯夫人惊得瞠目结舌,希望耳朵聋了没听到这个消息。

  元润道:“夫人,不是八万两,是十二万两。除了来找夫人的三人,其他没来找的也被查出来了。侯爷说,给夫人三天时间筹措资金,一并交还二少夫人平息此事。”

  元润在心中抹了把汗,二少夫人不管中馈,还把夫人私吞她的钱财通通要回去,往后侯府的日子该怎么过啊。

  “啊......”

  侯夫人惨叫一声,跟被人要了命般浑身无力往地上滑去。

  让她吐出十二万两白银,不就跟要她的命一样吗?

  简直是灭顶之灾,她不想活了。

  “小姐好手段,只抓了张自明一人就吓得侯夫人大出血,还让侯爷口头承诺了让您与二少爷和离,一个多月后小姐就能重获自由了!”

  清风院,春桃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
  “口头承诺,还不是定局。”

  苏鹤眠捋着茶汤,幽幽的说。

  “啊?”

  春桃的笑容垮在脸上。

  “不会吧?侯爷说过的话奴婢,记得没有不兑现的,他可是定安侯,天子近臣!应该会一言九鼎吧。”

  苏鹤眠放下杯子,橙黄的茶汤倒映着她的脸。

  “或许吧。”

  她替他供养着十万烈火军,定安侯会轻易放钱袋子走吗?

  还是先把和离书拿到手......

  晚上,林铮又来了清风院。

  侯夫人出了那么大的事,林铮知道后会来撒泼在苏鹤眠的预料之中。

  可这次,林铮不是清醒着来的。

  他手中提着一壶酒,歪歪倒倒闯进清风院,满身酒气囫囵喊道:

  “苏鹤眠,你不是想让我与你洞房吗?本少爷今夜满足你,还不快出来迎接......”

  一脚踹开苏鹤眠的房门,林铮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