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架像是给柏溪打出了另一重人格,眉眼间都多了一层冷戾。

  她像是也怕吓着布布,没再让他们多逗留。

  “这几天尽量不要外出。”

  柏溪跟蒋京墨说了一句,又不怎么担心他似的,把目光落到苏奈和布布身上,尤其对苏奈单独叮嘱道:“就算出去也多带上点人,如果再遇到那帮外国佬,立马报警,找地方躲起来。”

  她说的极为严肃,苏奈也确实听进去了,相信她女斗士的嗅觉,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
  “好。”

  苏奈带着布布上了车,蒋京墨示意柏溪到一边说话。

  站在树下,蒋京墨沉声问:“你认识那帮人?”

  “不认识。”

  柏溪冷声,“但认识他们身上的纹身。”

  她指了指肩膀下面的一个地方。

  蒋京墨想了想,“黑鹰?”

  “是。”

  柏溪:“他们的口音是地道的意大利佬。你知道的,天狼是中意混血,从小在意大利街头混大的。”

  提到天狼,蒋京墨脸色骤变。

  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
  柏溪淡淡:“他是死了,可他的鹰犬散布在世界各地。”

  天狼指挥的鹰军是一帮雇佣兵,游走在灰色地带,敛财好色,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。

  想起当年在实验基地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,蒋京墨眉头紧皱,目光发沉。

  车里,苏奈和布布并排坐着。

  小孩敏感,感觉到了什么,抬眼朝苏奈看过去,又瞅了瞅外面。

  他不开口说话,苏奈就故意逗他,“怎么,和阿姨没玩够,想出去和阿姨说说话?”

  布布猛地摇了摇头。

  怎么可能。

  “那怎么了?”

  苏奈一脸不解的样子,“你不说话,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?”

  布布知道她是想诱导他说话,小声叹口气。

  那无奈的小模样,萌得很。

  “你,不吃醋吗?”布布还是开了口,他说话很流畅,声音却还透着小孩般的奶味。

  苏奈满脸惊讶,“你还知道‘吃醋’呢。”

  给布布急的,这是重点吗?

  他抓着苏奈的手,“哎呀”一声,恨铁不成钢。

  苏奈靠在椅背上,笑得不行了。

  逗孩子真好玩。

  柏溪听到笑声,朝车的方向看去,惊讶地挑了下眉。

  蒋京墨沉肃的脸也缓和下来。

  “她一点不害怕。”

  柏溪说:“还让我,气性别那么大。”

  “你别小瞧我们奈奈。”

  蒋京墨说:“刚才在餐厅那种情况,就算你不出手,奈奈也有办法让他们滚出去。你这么一干架,反而暴露身份,也给我们惹来了麻烦。”

  柏溪瞥他一眼,“嫌我拖累你?”

  “那倒没有。”

  蒋京墨又道:“我怎么都好说,毕竟欠你一条命。可我现在是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人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要命了。你也是。下次动手前,先想想看,你还有个孩子。”

  “孩子是我的勋章,不是软肋。”

  柏溪脸色平淡,“我是个母亲,可我更是我自己。”

  蒋京墨觉得她说的没毛病,也不打算纠正她什么。默了片刻,他问:“你身份算是暴露了吗?”

  “他们没那么快反应过来,不过也是早晚的事。”

  柏溪揪了片树叶,伸手弹开,头也不抬地说:“就看谁的动作快了。”

  蒋京墨马上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,神色一紧,“这里是华国境内,可不是金三角。”

  “我是守法公民,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”

  柏溪摸出一盒烟,给自己点了一根,眼尾朝蒋京墨扫去,“你公检法要是有认识的人,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,让他们盯着点那帮人,说不定能立个头功。这几天,你最好老婆孩子热炕头,哪也别去。”

  说完,她就叼着烟走了。

  车在眼前消失的时候,蒋京墨还听几个学生议论,“柏老师居然抽烟哎,这么酷的嘛。”

  “不止呢, 她还玩刀,我私下见过,可溜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蒋京墨一脸无语,心道这样的老师怎么为人师表,也不怕教坏学生?

  不过柏溪的提醒蒋京墨都听进去了。

  一到家他就钻进书房, 接连打了好几个工作电话,把后面几天的工作事项安排好,准备宅家办公。

  从书房回到卧室,苏奈正在衣帽间换衣服,刚脱掉旗袍,蒋京墨就从后面贴了上来。

  “干什么?”

  苏奈:“耍流—氓啊。”

  “可以吗?”

  “不可以。”

  蒋京墨贴在她脖颈后亲了亲,郑重宣布,“我把后面几天工作推了,这几天就在家陪陪你和布布,还有老爸老妈,我老丈人丈母娘,还有老爷子……“

  他要陪的人太多,感觉自己可重要。

  苏奈转过身,“有麻烦?”

  蒋京墨不瞒她,跟她说了餐厅那帮外国人的来历,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,在苏奈身上这里捏捏,那里捏捏,很快就要把持不住了。

  苏奈握住他的手,皱眉,“你跟韩局打过招呼了吗?”

  蒋京墨:“还没。”

  “快去。”

  苏奈拍了他一下,沉声道:“柏溪一定去找他们了。你派点人过去,看看情况。”

  蒋京墨应着,当着苏奈的面给韩局打了个电话,又安排了一些人去柏溪那帮忙。

  苏奈全程在一旁听着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。

  蒋京墨拿了条披肩给她披上,握着电话道:“你别担心,柏溪战斗力很猛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
  “战斗力再猛,也怕势单力薄。”

  苏奈是亲身经历过的人,今天在餐厅看到柏溪先发制人的那种不要命打法,就知道她一定受过很多罪,她戴着银戒的那根手指,完全变形,像是断指。

  衣服裹得严实也不是为了遮纹身,而是遮伤口。

  “她是布布的妈妈。”

  苏奈拧眉提醒蒋京墨,“你多上点心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蒋京墨应了一声,起身要往外走,走到门口,越想越不对劲,又折返回来,看着苏奈道:“你们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,怎么感觉你跟柏溪比跟我熟呢?我对她上心,你不生气?不吃醋?”

  “柏溪对你没意思。”

  苏奈披着披肩站起来,朝蒋京墨一眨眼睛,“我倒觉得,她对我挺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