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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他们这种家世背景的人来说,没有什么比利益结合体更加长久,更加有保障了。

  乔梨如今是周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。

  靳明霁这个身份倒也相配。

  另外,周辞衍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靳明霁另一个身份的知情者。

 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合作提前签署了协议。

  协议内容不能泄露出去。

  乔梨皱着眉回头看着周辞衍,不喜欢有人把手伸到她和靳明霁的私事上。

  她神色不悦道,“这是我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
  “你想见哥哥可以来京市,以后没必要就不要把人带回港城,这里对他来说,并没有太多快乐。”

  在周慕姣假千金身份暴露之前,周辞衍的重心明显是更偏向她的,连带着对这个儿子也忽视了。

  若不是周慕樾喜欢爸爸,乔梨也不会让他继续接触哥哥。

  身为父亲,他并没有保护好哥哥。

  乔梨牵着周慕樾的手紧了紧,视线落在他脸上也变成如沐春风的暖笑。

  她说道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
  “大喵哥哥和小喵妹妹都很想念哥哥了。”

  周慕樾一想起京市家里嗷嗷待哺的两只小猫咪,连问周辞衍喊他什么事的思绪都散了,急忙牵着乔梨往前走。

  他边走边说:“我们快回家陪大喵和小喵吧!”

  望着一双儿女牵手远去的背影,周辞衍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砒霜池子里,被腐蚀得疼痛难忍。

  在前往机场之前,乔梨还特意去见了周琰津。

  他至少要在这里面待够20年。

  周琰津这些年手里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么多。

  等他快要出来时,再抖落出来几件,足够他继续在里面蹲着。

  有了殷切的期盼后,在最后关头再打碎他的希望,远比看不到头的无期徒刑更加令他难受。

  在这之前,乔梨还要亲自往他心上再扎几道。

  隔着一扇冰冷的铁窗。

  她看着周琰津如今神色颓废的模样,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畅快。

  若不是杀人犯法,周琰津他这样薄情寡义的渣男,早就应该下地狱去给她的妈妈,以及更早之前那个无辜滑落的哥哥赔罪了。

  周琰津嗓音沙哑:“你来做什么?”

  从他出事起,周家就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她。

  在周老爷子说出那个秘密之前,周琰津是真的把乔梨当成自己血脉的延续。

  结果!

  她竟然是他最厌恶的周辞衍的女儿!

  而他此前给了她那么多的钱,全都是在帮周辞衍养女儿,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得不偿失。

  乔梨说得缓慢:“自然是来看好戏。”

  没有什么比看到仇人喜提铁窗泪来得畅快了。

  隔着玻璃窗的距离,周琰津看到了她脸上发自肺腑的笑容,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真心。

  他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。

  周琰津低声道:“你妈妈她走的时候难受吗?”

  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提我妈妈?”乔梨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,眼神也越来越冷漠。

  他眸色复杂道:“乔梨,你母亲也背叛了我,她和我最讨厌的人生儿育女,这难道对吗?”

  乔梨冷笑:“不然呢?离婚证都领了,你还指望我妈妈为你守身如玉?周琰津,你要点脸吧。”

  “周辞衍再不济也是原配之子,你不过是周震元贪欢留下的产物,你就庆幸现在法律对私生子的维护吧,这要是搁古代,你就是外室的孩子,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,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三道四?”

  她的嘴皮子功夫,绝对是一个字一针,狠狠扎进了周琰津的心,刺痛了他最后那丁点儿的自尊。

  前半生,周琰津最痛恨的就是私生子身份。

  乔梨每个字都戳在他的痛点上。

  周琰津握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模样。

  可是这还不够!

 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,死死定格在周琰津的眼睛上,唇角勾起冷硬的弧度,缓缓开口。

  “你还不知道吧?霍明珠从来都没有怀上过你的孩子,从始至终,一、个、都、没、有。”

  最后几个字,乔梨说得格外缓慢。

  那双不带温度的黑眸里,都是对周琰津不加掩饰的恨意。

  情绪起伏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
  乔梨发出嗤笑的动静,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动到了他的头发上,似是看到了一片青青草原那般痛快。

  “她大学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可没有断了外面的小年轻,就连结婚后,比起你这个外强中干的姘头,她显然更满意外面的小年轻呢。”

  “靳明桉,不是她和你的儿子,是小年轻的。”

  这个小秘密一直被霍明珠隐瞒得很好。

  就连周琰津都不曾发现。

  又或许是……

 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不过是霍明珠的情人之一。

  乔梨不知道靳明霁父亲知不知道,但很显然,靳明霁心里应该是知晓的。

  又或者说,他大哥对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。

  在她调查到的信息里面,靳明盛曾派人调查过这件事,也查过那个被霍明珠养在外面的男人。

  那个男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软饭男,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没有工作,被娇养在霍明珠朋友的家人的亲戚的同学名下的一栋别墅里。

  一养就是七八年。

  那个男人过了25岁以后,别墅里的男人换成了更年轻的。

  没有人永远25岁,但永远有25岁的男人。

  乔梨这些话一说出来,周琰津额头的青筋都跟着暴起来了。

  他咬牙切齿道:“你给我闭嘴!”

  闭嘴那是不可能闭嘴的,乔梨甚至还越说越来劲儿了。

  反正时间还够,周琰津越怕什么,越恨什么,她就越要说什么,眼睁睁看着周琰津情绪越来越暴躁。

  “……你不知道吗?你的精/子/活跃度太低了,根本没有办法令女人怀孕。”

 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。

  周琰津身后可还站着两个狱警呢。

  他瞪大眼睛,气急了直接拍打着厚厚的玻璃窗,情绪再也不受他自己控制,变得越来越暴躁。

  “乔梨,你闭嘴!不许说!”

  她笑眯眯开口:“身为男人,连让女人正常怀孕的本事都没有,周琰津,你怎么有脸站在这?”

  “你很妒忌周辞衍吧?妒忌他是婚生子,有光明璀璨的出生,有一片坦途的未来,还有被所有人都认可的身份,不像你,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。”

  “你大学拼了命要去港城,真的只是为了求学?不会还想通过自己的本事让亲爹看到你,想让他后悔对你这个儿子的忽视?”

  乔梨这嘴就像含着黄连一样,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周琰津不想听的。

  他点头就想走,却被她一句话留在了原地。

  她说道:“你还记得我大哥吗?”

  在乔梨和周慕樾之前,沉骄月也曾怀过孕。

  破坏别人婚姻的霍明珠纵然不清白,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周琰津这个男人吗?

  若是他能管住内心的贪婪,管住自己的二两肉,管住道德的底线,就不会发生出轨的事情。

  归根究底,是周琰津这个男人的错。

  乔梨目光森冷盯着周琰津的眼睛,她妈妈的身体是难得一遇的好孕体,不然就周琰津这样劣质的种子,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孩子?

  那可是连多数试管都不能百分百培育成功的劣质种子,哪有那么容易拥有子嗣?

  可惜,他终究没有这个当父亲的命。

  周琰津的心脏一抽一抽的。

  男人总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体起不来,又无法接受自己没有延绵子嗣的本事。

  这等同于直接扇了周琰津一巴掌。

  乔梨还觉得不够,笑道,“你连这一点都比不上周辞衍呢,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……废物!”

  砰一声!

  周琰津的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。

  他拼了命想要揍乔梨,换来的是被两个狱警拖走的无情结果。

  周琰津被拖走,可还能看到乔梨开口。

  通过口型,他看到了乔梨说,“没用的废物。”

  没有人知道这五个字,曾贯穿了周琰津的童年生活。

  因为他身为儿子却得不到亲生父亲的认可,得不到周家的认可,周琰津母亲对他一直都是拳打脚踢。

  每一次,他都会告诉自己不是废物。

  但这几个字仍旧像是魔咒,像禁锢他童年所有记忆的枷锁,让周琰津变成了他最厌恶的疯子。

  “我不是废物——”

  “我不是!”

  “妈妈,我不是废物,我不是废物!”

  周琰津的声音穿透不了玻璃,可她还是看到了他崩溃时的怒吼。

  像是说给她听,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。

  还有……他早亡的母亲。

  乔梨的话,彻底击碎了周琰津竖起来的保护圈,让他再一次坠入童年的无底深渊。

  她离开监狱的时候,外面的阳光特别好。

  乔梨仰头看着明媚又蔚蓝的天空,缓缓吐出一口气,一扫眉宇间的阴霾。

  渣男,就应该永远活在愧疚和痛苦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