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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孙主任吼完,整个人又晃了一下。

  林望舒见状,赶忙上前一步,搀住她的胳膊。

  孙主任冷着脸道:“你们平时吵也就算了,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
  她视线扫过一脸不服气的林红缨和秦婶子。

  猛地拔高嗓门:“你们家里男人为了咱们、为了虎岛、为了整个国家,正在外面拿命在拼!”

  “我不求你们能扛枪上阵,给他们帮上什么大忙。”

  “但至少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,不要添乱,不要窝里斗!”

  “都是几十岁的人了,这么简单的道理,你们不懂吗!”

  林红缨和秦婶子被训得哑口无言,低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

  孙主任那双刀子似的眼,又狠狠剜了两人一下。

  这才将眼神给收回来,抬手锤了下心口,哑着嗓子咳了两声。

  林望舒赶忙将水壶给孙主任递过来:“孙主任,您喝点水。”

  孙主任瞥了她一眼,接过水壶,点了点头。

  缩着脑袋的林红缨看到这一幕。

  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马屁精!”

  话音刚落。

  林红缨头顶突然传来“轰——”的一声炸响。

  两三个拳头那么大的土块,接连掉下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。

  疼得林红缨“啊——”了一声,捂着脑袋蹲下身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  大家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  紧接着又是几声“轰隆”炸响。

  防空洞开始剧烈摇晃,洞顶的沙土像下雨似的往下落。

  洞口哗啦啦有石块往下落,很快洞口就被堵得七七八八。

  赵莲花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。

  她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,下意识呢喃:“敌人这么快就登陆了?”

 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头顶又是一声“砰——”的一声。

  又一块巨石滚了下来,眼看着就要将洞口的最后一丝缝隙堵住。

  林望舒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,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
  周承业!

 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,抬脚就要朝洞口冲过来。

  赵莲花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拽住,失声尖叫:“你干什么!”

  孙主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,扯着嗓子让所有人都退到防空洞最里面去。

  林望舒被赵莲花和杨芳芳拽着往最里面走。

  孙主任一边小声咳嗽,一边将旁边的小女孩护在怀里。

  所有人都努力往防空洞最里面缩。

 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,头顶还时不时有沙土哗啦啦往下掉。

  但这次谁都没有再抱怨。

  王正纲确实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
  他虽然不用晚上带孩子,但架不住**爱闹腾。

  每天晚上都得找由头跟李蔓吵一架。

  李蔓不搭理她,她就跟自己又哭又闹。

  秦婶子每天白天闲着没事,能在家补觉。

  王正纲却晚睡早起,只能硬抗。

  此刻这么紧急的关头。

  王正纲听着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枪炮声,突然觉得精神有些恍惚。

  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,没能把脑袋里的嗡嗡声甩开。

  干脆又伸手敲了敲头,同时朝旁边的部下下达命令:“二排,你们...”

  话音未落。

  王正纲看到站在他旁边的战士突然瞪大眼睛,喊了一声:“营长,小心!”

  他正要转头。

  “咻——”

  一颗子弹飞了过来,王正纲肩膀抖了下,瞬间脸上血色全无,整个人贴着战壕滑了下来。

  “营长,你没事吧!”周围的战士立马围了过来。

  王正纲脑袋里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了。

  他手掌死死按着肩膀,鲜血从他指缝里溢了出来。

  赶忙呵斥住那些要过来的战士:“都别动!”

  他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道:“我没事,要不了命。该干嘛干嘛,按原计划作战!”

  朱建同趴在离王正纲不远的位置。

 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,眉头紧锁的盯着海面。

  当他发现有三艘登陆艇,正在飞速朝虎岛驶来后,下意识喃喃了一句:“怎么后面还有船?”

  王正纲赶忙忍着痛看了一眼。

  电光火石见,他突然反应过来。

  顾不上疼,咬着牙骂了句脏话:“操,他**这群人是想合围!”

  周承业盯着海面,神情同样凝重:“把登陆艇炸了,让这些人都留在这!”

  王正纲点了下头,用沾满了血的手拿起步谈机,开始联系政委。

  他一脸着急:“政委,对面又有三艘登陆艇来了,一团一营请求支援!”

  对面政委的声音还没响起。

  王正纲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传来朱建同的惊呼声。

  他眉头皱了下,下意识朝朱建同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  下一秒,他猛地瞪大眼睛,手里砖头一样的步谈机猛地砸在地上。

  周承业正在拿**包和手榴弹!

  王正纲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扯着嗓子吼:“周承业,你在干什么?你把东西给我放下!”

  周承业听到王正纲的话,连顿都没顿一下。

  将东西装好后,一个翻身就出了战壕。

  猫着腰,沿着炮弹盲区快步往前冲。

  王正纲肩膀上的血流得更厉害了,一个劲儿的吼:“周承业,你这是违抗军令,你给我回来!”

  步谈机那头的王政委听到王正纲的话,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  机器里传来王政委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一营长,把他给我拦下!”

  朱建同呆站在原地,左右为难的看了几下。

  最后想到当初那些白白牺牲的兄弟。

  咬了咬牙,也学着周承业的样子将手榴弹和**揣上,在王正纲的骂声和威胁声中,一溜烟跑了。

  宋年埋着头,飞快维修被炮弹炸毁的通信设备。

  他用牙齿咬断胶布,将两根电线接上,抽空朝海岸线看了一眼。

  当他看到那三艘不断逼近的登陆艇后,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。

  之前那边没说这次会来这么多人。

  今天怕是有一场恶仗了。

  宋年眼神闪了闪,正准备低头继续维修。

  余光突然瞥见有个矫健的身影,正借用海边的礁石做掩护,沿着敌人的视线盲区,不停朝登陆艇的方向冲。

  宋年眉头微微皱了下,正想眯着眼看清楚是谁。

  一颗子弹突然飞了过来。

  宋年眼疾手快,顺着战壕滑了下去。

  等他双手扒着沙土袋,探出一个头顶,再朝那人看过去时。

  他整个人都震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