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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番话,如同惊雷一般,在太和殿内轰然炸响。王永吉浑身一颤,如遭雷击,瞬间僵在了原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。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手心冒出了冷汗,心脏狂跳不止,几乎快要跳出胸膛。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家族有拖欠逋赋的问题,可他一直隐藏得极好,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半分,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,也未必知晓详情,新皇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甚至连具体的数额都分毫不差?

  此刻的王永吉,心里慌一逼,恐惧如同潮水一般,瞬间将他淹没。他知道,自己的把柄被新皇抓住了,一旦被坐实拖欠逋赋之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他也知道,新皇此刻只是口头提及,并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,若是就这么认了,不仅自己的官职保不住,家族也会遭受灭顶之灾。因此,即便心里再慌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,拒不承认。

  “扑通——”一声闷响,王永吉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声音带着哭腔,高声喊冤:“陛下,臣冤枉啊!臣真的不知道家族拖欠逋赋之事,此事定是有人恶意中伤,陷害臣啊!请陛下明察,还臣一个清白!”

  他一边哭喊着喊冤,一边不停地磕头,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,甚至渗出了血丝,一副受尽委屈、楚楚可怜的模样。朱慈烺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,心中愈发厌恶。他清楚,历史上的王永吉,确实是一个贪生怕死、趋炎附势的贰臣,后来投降了建奴,背叛了大明。但如今,历史已经因为他的穿越而发生了改变,王永吉此刻还没有投降建奴,仅仅只是拖欠逋赋,勾结地方官员,贪赃枉法。

  朱慈烺心中清楚,自己不可能因为王永吉拖欠一万二千两逋赋,就直接将他处死。毕竟,此刻他刚刚登基,还需要稳定朝局,不宜大肆杀戮官员,以免引起朝野震动。而且,王永吉之所以敢公开反对追缴逋赋,也并非完全是因为家族利益,很大程度上,是因为在崇祯皇帝在位时,养成了敷衍塞责、敢于与朝廷讨价还价的习惯。崇祯皇帝优柔寡断,对官员过于宽容,导致很多官员肆无忌惮,敢于公然违抗朝廷政令,王永吉便是其中之一。

  但宽容不等于纵容,朱慈烺绝不会允许这种风气继续蔓延。他要杀鸡儆猴,要让所有官员都知道,他的政令,不容违抗;他要追缴逋赋的决心,不容动摇。因此,朱慈烺眼神一冷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来人,把王永吉等人全部带下去,立即查抄他们的家产!朕有令,若从他们府中查抄出的银子不超过五万两,可酌情宽恕,免去其死罪,贬为庶民;若查抄出五万两以上银子,便是贪赃受贿、拖欠逋赋二罪归一,一律处死,绝不姑息!”

  “遵旨!”殿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应答,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大步走了进来,躬身领旨。随后,他一挥手,早已等候在殿外的数十名锦衣卫立即涌入殿内,个个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神色威严,动作利落,瞬间将王永吉等几个还站在殿中的文官围了起来。

  站在朝班中的杨士聪,看到这一幕,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贴身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,十分难受。他暗暗庆幸,自己刚才反应得快,及时收回了谏言,退回了朝班,否则,此刻被锦衣卫围起来的,就是他自己,下场恐怕会和王永吉等人一样,轻则被查抄家产、贬为庶民,重则人头落地,家族覆灭。“好险,幸亏我反应及时,不然今天就栽在这里了!”杨士聪在心里暗暗嘀咕,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,看向王永吉等人的眼神中,也多了几分同情,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。

  王永吉和另外几个文官,听到朱慈烺要查抄他们的家产,还要根据查抄出的银子数量定罪,顿时大惊失色,恐惧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心神。他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坚定与底气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不停地磕头求饶,哭声凄厉,语气卑微到了极点:“陛下,臣冤枉啊!臣再也不反对追缴逋赋了,臣愿意带头补缴家族逋赋,请陛下宽恕臣这一次,饶臣一条性命啊!”

  “陛下,臣知错了,臣不该一时糊涂,斗胆谏言,请陛下开恩,饶臣一命,臣日后定当忠心耿耿,为陛下效力,绝不敢再有二心!”他们一边磕头,一边不停地忏悔、求饶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可此刻,他们所有的忏悔与求饶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  他们终于意识到,如今的朝堂,已经不是崇祯时期的朝堂了,现在的朝堂,已经变成了新皇朱慈烺的一言堂。谁敢公开反对他,谁敢违抗他的政令,基本都是死路一条。王永吉此刻心中充满了后悔,他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,不该硬着头皮反对追缴逋赋,不该高估自己的分量,更不该低估新皇的狠辣与决心。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  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,眼神冰冷,面无表情,对于王永吉等人的求饶,根本不予理睬。在他看来,这些人拖欠逋赋,贪赃枉法,勾结地方官员,损害朝廷利益,本就该受到严惩,如今只是查抄家产、按罪论处,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他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,就心软妥协,因为他知道,一旦妥协,就会让更多的官员肆无忌惮,追缴逋赋之事,也会不了了之,大明的财政困境,也永远无法解决。

  锦衣卫们不再犹豫,上前一步,架起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的王永吉等人,拖着他们就往殿外走去。王永吉等人的哭声、求饶声,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太和殿外,只留下满朝文武的沉默与震撼。整个太和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檀香缭绕,以及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