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自己选的路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风无影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  “可是……如果我早点发现,如果我再强一点……”

  “没有如果。”风无影打断了她。

  “咸鱼小姐,这里是末日,不是幼儿园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存方式买单。”

  他见她没了吃饭的意思,放下碗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,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腿上才继续说道。

  “如鱼得水想变强,这没错。错的是她选了一条捷径,那是她的选择。你踢了她,因为那是你的底线,这也是你的选择。”

  “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有立场。站在被杀者的立场,她是恶魔。站在她自己的立场,她是求生。”

  风无影看着沉默的女孩,目光沉静:“你不用背负谁的人生。你只需要对得起你自己,对得起依然站在你身后的那些人,就够了。”

  王妍熙听着,有些似懂非懂。

  “道理我都懂……可是......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眼眶有细小的水珠不停滑落,被风无影耐心的一一擦去。

  “可我还是……很难过……”

  “难过就睡觉。”风无影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她睡得更舒服些。

  “睡醒了,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
  “嗯……”

  “风无影……”

  “嗯,我在。”

  “......你怎么有点像人工智能。”

  风无影:?

  “呵,没事。”

  “你说,为什么人会变呢?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......明明之前......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像是在问风无影,又像是在问自己,流露出来的脆弱模样让人心疼。

  “可能,他们并没有变。”风无影伸出手,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顶,笨拙地揉了揉。

  “或许,这才是他们原本的样子,只是之前习惯了伪装,现在在这个极端环境下,很多隐藏的情绪被放大了而已。”

  “那我呢?我会变吗?我会不会有一天,也变成那样?”王妍熙的声音越说越小,像在呢喃。

  “你不会。”风无影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你傻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王妍熙原本还在难过,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下。

  “你会不会安慰人啊!”

  “不知道,不过能安慰到你就够了。”

  “......”

  大概是哭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加上酒精和疲惫的多重作用,她在他怀里渐渐没了动静,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
  风无影低头看去,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。

 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,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咪。

 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。红肿的眼睛紧紧闭着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,嘴角还微微瘪着,像是在梦里都受着委屈。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  睡着了的她,没有了清醒时的张牙舞爪和伶牙俐齿,褪去了所有防备和伪装,只剩下柔软和脆弱的一面。

  “睡着的样子,倒是挺乖的。”风无影忍不住低声点评了一句,抬起手,轻轻将那几缕发丝拨到耳后。

 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,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,像是在眷恋什么似得。

 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,目光从她哭得微红的鼻尖,滑到那因为哭泣而愈发红润的嘴唇,喉结再次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  这个女人,总是能轻易地牵动他的所有情绪。

  他会因为她一句不过脑子的话而气得半死,也会因为她一个无心的举动而心跳加速。她像个笨拙的闯入者,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世界,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,却又让他……甘之如饴。

  “蠢死了。”

  他低声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她,或者两个人一起骂了。

 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、杀戮和背叛的公路上,所有人都活得像鬼一样。只有眼前这个笨蛋,还在试图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良心,还在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。

  确实很蠢。

  但也……挺难得的。

  像是在这无尽的黑夜里,唯一亮着的一盏不太聪明的小夜灯。

  不刺眼,看着还让人觉得……有点暖和。

  一点也不舍得放手。

  风无影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睡熟了,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。

  解开那根碍事的腰带,把她送上二楼,塞进那个被他铺得整整齐齐的被窝里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床边,最后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下楼,带上了车门。

  【公路求生:DAY44】

  【沙尘暴结束--修整期:DAY1】

  清晨的光线透过车窗的缝隙,温柔的洒在床上裹着被子睡的正熟的某人身上。

  某人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翻了个身,将被子拉过头顶,试图阻挡这扰人清梦的光亮。

  然而,随着意识的逐渐回笼,昨晚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大脑。

  昨晚虽然喝酒了,但她并没有断片。

  相反,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4K高清重制版电影,每一帧画面都清晰的仿佛历历在目。

  她穿着风无影的风衣,里面是真空的吊带裙……

  她骑在他的腰上,像个女流氓一样叫嚣着让他喊爸爸……

  她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对着那张之前她想到就忍不住害怕的脸说:“我想……**。”

  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 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在卧室里炸响。

  王妍熙猛地坐起身,双手抱头,整个人处于一种即将崩溃的边缘。

  “杀了我吧!就现在!干嘛还要让我活着啊啊啊啊!”

 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,露出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
  她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?!

  那种羞耻感如同岩浆一般流遍全身,让她恨不得下一刻就撞死算了。

  内心太过震惊和羞愤,甚至一度冲淡了昨夜那些关于背叛和离别的难过情绪。

  现在的她,满脑子只有两个字:社死。

  这以后还怎么面对风无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