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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安澜抓住她的手腕,眼神平静,“你入宫做什么?去找江明赫吵闹?”

  这话如醍醐灌顶,让慕容瑾瞬间清醒过来。

  她坐下,扶额,“我思虑不周。”

  仗本身就是能不打尽量不打,劳民伤财不说,将士死伤也不计其数。

  若非敌国侵扰,或者国君想开疆扩土,没人会愿意打仗。

  方才那瞬间她的思想狭隘了,只想着若是仗不打了,他如何为父兄报仇,如何建功立业保镇国公府。

  此时清醒过来,才发觉她内心所想实在不该。

  谢安澜握住她的手,唇角带笑,轻声道:“仗打与不打,与你报仇有何干系?”

  他向来敢想敢做,只要他想做,天能不能捅破,他根本不在乎。

  慕容瑾把手从他手中抽出,“此事再说,你与师兄都先回吧,我去祠堂待会。”

  她起身出了房间,往祠堂走去。

  于她而言,父兄的仇很重要,可在天下和平面前……

  她无法去比较,但清楚的明白,只要江明赫同意休战,想要西契太子的命基本无望。

  在祠堂待了半日,再出来时她已经通透。

 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,天色泛着灰色,即将天黑。

  刚走出祠堂几步,她便看到了站在前方桂花树下的谢安澜身影。

  谢安澜单手背在身后,仰头看着树上桂花,身姿修长笔挺,气质卓然。

  倘若他没有用折扇敲打桂花,也算得上是幅养眼画卷。

  “在这等多久了?”慕容瑾问着话走近。

  谢安澜回头朝着她走来,抓住她的手,用他冰凉的手蹭着她手背,“晚饭前,来等你回去吃饭。”

  “日后无需等我。”慕容瑾并未抽手,与他并肩往回走。

  “想明白了?”谢安澜问完,自己回答:“其实你无需多想,报仇的事也并非只有你可以动手,只要他不是死于你手,江明赫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
  慕容瑾是个聪明人,可以说是一点就透,清楚明白谢安澜的意思。

  慕容瑾还未说话,谢安澜又道:“只要他敢来,我便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  谢安澜做事不看后果,慕容瑾早就发觉到了。

  “皇帝同意他的求和,说明想避免战争维护两国和平。”

  慕容瑾看向谢安澜,“若西契太子死在大臻,西契与大臻大战便会不可避免再次发起,你保证皇帝不会因此动怒?”

  她叹息了声,“即便皇帝不会要你的命,可能够避免战争自然是好。”

  若是她父兄在世,必然也希望如此。

  谢安澜停下脚步,昏暗的光线下,慕容瑾皮肤依旧雪白,他却没忍住叹息了声。

  “瑾儿,你可知你为何活的累?”

  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觉得慕容瑾活的很累的?

  大约是从初次感受到心疼她的情绪开始。

  慕容瑾看了眼谢安澜,沉默收回视线,拉着他继续往前走,并未回答他的问题。

  谢安澜替慕容瑾回答了,“因为你心怀大义,你就是太为别人想,却从不在意自己想要的。”

  慕容瑾为镇国公府荣耀着想,担着家人的担子,为朋友知己考虑,甚至为天下百姓,军营将士考虑,却唯独不为自己。

  沉默的听着谢安澜的话,许久后,慕容瑾忽而自嘲一笑,“那些都是我要的。”

  她看着谢安澜,似乎因为他的话豁然开朗,“谢安澜,你了解我,却并非全然了解我。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我想要的。”

  她的话让谢安澜愣住。

  谢安澜沉吟了会,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  他扬唇笑了起来,“好,我还不算太了解你。”

  他看着慕容瑾问:“那瑾儿想要的一切中,可有我?”

  慕容瑾斜眼看他一眼,轻笑,“你若给我翻个跟头看,便有你。”

  很明显,她就是在逗谢安澜。

  “当真?”

  谢安澜竟真的松开了牵着她的手,开始拉衣袍,作势要给慕容瑾当场表演翻跟斗。

  “啧~”

  慕容瑾对着他的背一巴掌打去,“主子有点主子的样子,别让人看了笑话,丢我的脸。”

  谢安澜笑着再次握住慕容瑾手,笑声爽朗,很明显也是在配合慕容瑾的玩笑。

  两人身后不远处,苏曦神色平静的看着打闹的二人。

  ……

  谢安澜陪着慕容瑾吃了晚饭,确定慕容瑾完全想通,彻底放下心。

  从慕容瑾这离开前,他没脸没皮的朝着慕容瑾索了个吻。

  得到慕容瑾踹的一脚,半强制的亲到了慕容瑾,才满足离去。

  回答揽月轩,他问风影与风萧,“你们说,我若杀了西契那个太子,瑾儿会高兴,还是会生气?”

  苏曦出现在他揽月轩院门,坐在轮椅上盯着他看,如冰霜附面的脸此时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  谢安澜朝着他看去。

  二人目光在虚空碰撞,剑拔弩张,仿若想用眼神斗出输赢来。

  “师兄来我这可是有事?”谢安澜并未挪步。

  苏曦抬手,他身后随从推着他走到谢安澜面前,“确实有些事。”

  天气越来越冷,谢安澜不宜在外久待,请苏曦进了房间,让人去泡了最好的热茶招待苏曦。

  他喝着热茶,静待苏曦开口。

  苏曦看着谢安澜道:“你可是想帮助瑾儿杀了西契太子?我们合作。”

  苏曦轻握茶盏暖手,视线落在谢安澜脸上,等候他的回应。

  谢安澜搁下茶盏,低声嗤笑,“师兄,你不是说,瑾儿说不要就是不要?你此意是要害我吧?”

  他望着苏曦那张俊美到妖冶的脸,笑容透着心心相惜之情,“为的心爱之人的心,适当耍些手段是必然。师兄此举我很能明白,可师兄不能将我当傻子。”

  他靠近苏曦,手中折扇挑起苏曦下巴,眼底笑意消失,“我如今已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,只要我不作死触碰她的底线,这个身份永远是我的。我生可与她同寝,死亦可与她同穴。”

  “师兄,你对她来说,只是兄长。”

  视线相对,谢安澜唇角噙着笑,“若你安心做你的兄长,她必尊你爱你,但若你不知足,那便难说了。”

  苏曦盯着谢安澜的眼睛,眸色渐浓,并未躲开下巴的折扇,视线与谢安澜的视线在空中厮杀。

  门外传来脚步声,慕容瑾走进房间,看到二人暧昧视线,怔愣在原地。

  她的后院起火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