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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本被对方神魂力量强行钉在原地的四方仙家同时发出一声惨叫。

  同为业火,但业火也会因为使用者的神魂力量强弱而有所不同。

  四方仙家在感受到那神魂被烧灼的瞬间,也忘了那股子来自神魂的震慑,纷纷惨叫着四散逃开。

  胡菲菲更是脸色大变,

  “柳爷!牙子!灰灰!皮皮!”

  她快速从包里掏出三张符纸,手上掐诀,

  “天地水德,万法随流……以符为凭,以气为引。请奉赦令,泽被四方!”

  灵符化出三条小小水龙朝着烧灼的业火而去,然而这样寻常的小水龙在碰上业火的瞬间根本毫无作用,反而在瞬间被蒸发成了水雾。

  饶是如此,胡菲菲这番举动还是给仙家们争取了一息的喘息时间。

  而【南知岁】,看着那转眼消散的三条小水龙,面上冷漠,“不自量力。”

  抬手作势还要收割这些不长眼的仙家。

  郭小师却一个瞬移来到她身后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短刃,却不是为了攻击她,而是在相对近的距离,持刃划破掌心。

  瞬间,掌心鲜血飞溅,随着他手上一甩,血液如同泼出去的血网直直朝着【南知岁】而去。

  不化骨的血让他的血网有着足以抗衡地狱业火的力量。

  至少,在他和阿岁过去训练的时候是能抗住她的业火的。

  【南知岁】看着迎面而来的血网,嘴里似是发出一声嗤笑,看着眼前的少年,眼底凶光乍现。

  伴着她凶气散出,原本缠绕在她周身的业火陡然腾起一道黑色火墙。

  火墙瞬间将血网烧灼吞没,那与他血气相连的血网一朝被破,郭小师顿时受到反噬,喉间溢出一口腥甜。

  下一秒,面前的黑色火墙中一条细瘦白皙的胳膊陡然穿墙而出,准确无误地再次掐住他的脖颈。

  胡菲菲见状还要上前,【南知岁】头也不抬伸出另一条胳膊,胡菲菲整个人也瞬间被钳住脖颈,脚尖一点点提离地面。

  “菲菲!”

  “菲菲!”

  郭小师和胡石榴已经周围仙家们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中瞬间升起一抹极致的恐慌。

  那是曾经面对飞僵血尸也不曾有过的。

  眼见着两人被一点点提起。

  郭小师作为半僵还好,胡菲菲虽然继承了狐妖血脉,但也是隔了十好几层,本身就是个肉体凡胎。

 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窒息,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消失。

  而做出这一切的却是她的好朋友,好师父。

  胡菲菲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,窒息的痛苦加上伤心,滚烫的泪水就那样啪嗒啪嗒从眼角滑落。

  落在【南知岁】手上,滚烫炙热的温度,叫她手上动作不易察觉地一颤。

  与此同时,意识海中,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
  【岁岁~好岁岁!】

  【阿岁!】

  【师父~】

  是眼前这两人在她记忆里的声音,带着甜甜的朝气与熟稔。

  神魂被拉扯的感觉再次袭来,叫【南知岁】心底愈发不耐。

  凶气刚刚乍起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压制。

  也就是在这时,她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。

  “阿岁!”

  是那个破落地府法相的声音。

  抬眼看去,就见少年不知何时出现,单手掐诀,一瞬间,那缠绕在她周围的黑色业火瞬间被一层层琥珀覆盖熄灭。

  连带着她掐着小尸王和小神婆的手上也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琥珀。

  冰凉的琥珀一点点爬过肌肤,却像是被人握住般一点点生出暖意,隐隐的,更叫她刚刚醒来后的那股肆虐的凶气被安抚压制。

  察觉到这单,【南知岁】蹙眉,猛地抬手一甩。

  将手上两人甩开的同时,也是想将那陌生又熟悉的安抚感给一并甩开。

  郭小师和胡菲菲被冷不丁甩飞出去,不等落地,就将另一道鬼影快速闪过。

  柴锵迅速闪现两边,一手一个稳稳将两人托住。

  胡菲菲心性差点,被救下的瞬间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
  声音沙哑却依旧不忘控诉,

  “岁岁,你太过分了……咳咳……我、咳咳……我要跟你绝交三天呜呜呜……”

  幼稚得如同小孩子的威胁,听在【南知岁】耳里什么都不是。

 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显然半点没把对方的“威胁”放在眼里。

  司北桉留在阿岁体内的“慧根”却敏锐地感应到对方凶气的消减,眼眸一闪,若有所思。

  【南知岁】察觉到这股窥探,瞬间冷冷扫向他,眼神中带着不满。

  这一看,就发现眼前的少年和先前在她领域时候的不同。

  简单来说,神魂没那么破烂了。

  也能站着跟她说话了。

  呵……

  “我就知道,东方鬼帝别有心思。”

  倒难为他,居然还把自己的魂力和功德全填补在了眼前这个无敌窟窿里。

  不过那也只能缓解一时罢了。

  地府的崩塌不可逆转,就像那场命定的浩劫不会停止……

  听她提到郁屠,司北桉眼眸微沉,张口,再次唤她,

  “阿岁……”顿了顿,又敛色改了口,“不,大人,我能否知道你的打算?”

  即便是凶魂,但到底也是曾经酆都大帝的凶魂。

  司北桉如今作为这个世界的地府化身,也有着可以跟她对话的资格。

  更别说,代表他本源意识的慧根,还种在她的体内。

  【南知岁】面对已经觉醒了意识的地府法相,倒是没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要动手将他抹杀。

  只是听着他改口,又这么一本正经地闻讯,心里也是莫名的不爽快,当即没好气反问,

  “我需要什么打算?”

  祂乃酆都大帝!

  地府皆归祂所有,就算毁了这方世界的地府,祂还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。

  这里对祂来说可有可无,更何况这些跟她有着羁绊的人。

  敢以凡人之身牵绊神灵,统统该死!

  司北桉感受着她眼底散出的凶性与杀意,哪怕已经清晰意识到眼前这位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岁,心中不免生出一股钝痛。

  可眼下,不是被感情用事或者伤怀的时候。

  少年眼底快速收敛所有情绪,转而代替的是一片肃沉的清明。

  仅仅作为此方世界的地府化身,他以一个相对平等的身份,向眼前的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,

  “你若没有打算,那可否听我一句?”

  他说,

  “以地府为名,我想与你做一场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