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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枝意也不知道了,她现在很乱。

 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,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。

  每天除了带女儿那段时间是开心放松的,其他时间不是在想这件事就是在想那件事。

  被裴越带到西郊别墅,她被迫辞职。

  本来以为回京北可以重新去上班,但身份揭露、裴致轩中毒、老太太离世还有监控视频和沈延舟的事接踵而来。

  一桩桩一件件打得她措手不及。

  沈枝意迷茫了,她现在就像站在大雾里,前后都看不清路。

 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,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。

  兜兜转转了那么久,她还在原地徘徊,逐渐要将自己封闭起来。

  沈枝意觉得祈瑾聿说得很对,她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思考,再待在这,她迟早会患抑郁症。

  ……

  隔天,沈鸣谦的死讯被沈延舟公开了,没有葬礼。

  沈延舟想了个体面的话术,说沈鸣谦生前就爱四处旅游,去世前的遗嘱是,希望自己的骨灰能撒进大海里,四处飘荡。

  也算体面。

  闻穗见状也没再说什么。

  周三,沈枝意乔装打扮好从裴家老宅离开去祈家。

  一进门,她脱了帽子口罩,第一句话就是:“哥,我想尽快跟你们回英国。”

  “你不是说要再留几天吗?”祈瑾聿帮她倒了杯水。

  得知沈鸣谦的死讯后,离开的行程推后了一段时间。

  反正也不着急,祈瑾聿索性取消了原定的行程,想等沈枝意思考清楚。

  祈远轻叹了一声:“沈鸣谦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,算是报应。”

  这话沈枝意和祈瑾聿再认可不过。

  沈鸣谦这样的人,早就该死了。

  “不留了,我跟沈家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沈枝意抿了口温热的水。

  祈瑾聿认真问:“这一次,想好了?带着然然一起走?”

  沈枝意点头。

  “跟裴越说好了吗?”祈瑾聿追问。

  沈枝意哑然。

  这件事,她并不打算跟裴越说。

  那个男人是不会同意她离开的,她的身份证护照全都被他锁起来了,如今的身份信息,全靠祈瑾聿。

  沈枝意摇头,双手握紧水杯:“我,不打算跟他商量。”

  “那你们离婚的事怎么办?”

  “……不知道。”沈枝意声音低低的,语气里全然是不确定的语气。

  她现在跟裴越离婚的念头淡了些。

  大概是知道了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,知道了他的爱,知道了他藏在心里曾经那些没说的话。

  祈瑾聿胡乱揉了下脑袋。

  他算是看明白了,妹妹跟妹夫的婚姻是剪不断理还乱。

  两个人明明那样相爱。

  “算了,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考虑也好。”祈瑾聿笑着安慰她。

  祈瑾聿和祈远的纵容让沈枝意松了一口气。

  原来,有家人兜底是这样感觉。

  不论做什么决定,他们都会支持。

  沈枝意从祈家出来,约郑柏在私人餐厅见面。

  她们俩已经很久没见了,回京北的那天沈枝意才联系她。

  一见面,郑柏就指着她的额头问:“怎么回事?好好的小提琴又不练了,不会又是为了你老公吧?”

  沈枝意轻笑着摇摇头:“不是,柏姐,新闻的事你应该看了吧,我要是继续在京北乐团待着,会连累乐团的名声。”

  “所以,我准备出国一段时间,给自己放放假。”沈枝意温声道。

  郑柏赞同地点点头:“出国发展也好,国内舆论对你来说不利好,不过,以你的水平,去了国外也能闯出一片天地。”

  “之前你让我托人修的那把琴已经修好了,你到时候把地址给我,我让对方寄给你。”

  “谢谢柏姐,我辜负你的期待了。”沈枝意不好意思道。

  郑柏轻笑了一声:“知道就好,所以啊你去了国外,要更努力地闯出一片天来。”

  “好,我会加油的。”

  辞别郑柏,沈枝意回到裴家老宅。

  只是她没想到会碰见沈延舟。

 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模样儒雅,举止斯文。

  沈枝意别过脸,强撑起精神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笑着道:“哥,你怎么过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?”

  他明明给她打了很多电话,发了很多消息。

  沈延舟咽下所有的苦涩,缓声道:“枝枝……”

  “哥,我还有点事,你要不先回去忙吧,空了我再联系你。”沈枝意不想听他说话,胡乱找了个借口就要走。

  沈延舟从身后拽住她,一把将沈枝意搂进怀里:“枝枝……你知道了,你都知道,为什么什么都不说?”

  男人的力气很大,完全将沈枝意搂在怀里。

  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,沈枝意抵触到了极致。

  她挣扎着推开他:“沈延舟,你是疯了吗?这里是裴家!裴家!”

  沈枝意发了狠的挣扎,声音尖厉。

  “我知道,但你不是说,你们会离婚的吗?”沈延舟握着沈枝意的肩膀,强势地将她转过身,“枝枝,我……”

  喉结哽咽了下,沈延舟一字一句道:“我喜欢你。”

  掷地有声,覆水难收。

  视线交汇,沈枝意在沈延舟眼里看到了压制已久的疯狂。

  他的语气那样温和,眼神也染着一点笑,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一般。

  沈延舟解脱了,那她呢?

  沈枝意连假笑都扯不出来,她怔怔地看着沈延舟。

  这一刻,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。

  一直以来温柔儒雅的哥哥居然会是这副模样。

  沈枝意咬着嘴里的软肉,逼迫自己保持清醒:“我该走了。”

  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,除了离开,沈枝意想不出应对的方法。

  说什么?

  我知道了,好的。

  我听见了,我们不可能。

  你是我哥,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也不可以……

  这些回答沈延舟不可能预料不到。

  他知道了,他还是选择脱口而出,选择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断裂。

  沈延舟闻言,愣了一秒:“枝枝,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?”

  “没有,”沈枝意摇头,“你要我说什么?”

  “我会说什么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

  沈枝意逐渐崩溃:“为什么要告诉我呢?我都装作不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