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
  鬼域深处。

  暗灰色的迷雾如同凝固的海洋,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。

  迷雾深处,一座由白骨与灵魂碎片堆砌而成的王座悬浮在虚空中。

  王座之上,一道身影斜靠着椅背,死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,如同枯萎的藤蔓。

  那身影约莫常人大小,披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,长袍表面流转着无数扭曲的面孔,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哀嚎。

  祂的容貌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暗灰色的眼眸清晰可见。

  正是鬼域之主。

  王座前方,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
 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,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身影。

  那身影比鬼域之主高大许多,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,每一片鳞甲都在脉动,如同活物。

  祂的面容隐藏在暗红色的光芒中,只有一双血月般的瞳孔清晰可见。

  正是血肉之主。

  “怎么如此狼狈。”鬼域之主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嘲讽,“血肉,这么多年不见,你正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
  血肉之主站在虚空中,暗红色的神性光芒在祂周身翻涌。

  血肉之主冷笑一声,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
  “至少我神躯完整,不像你,手掌被人驯服,成为了别人的工具。”

  鬼域之主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  那双暗灰色的眼眸中,嘲讽之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。

  “被驯服?”

  祂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那份沙哑之下,多了一丝冰冷。

  “你见到了我的手掌?”

  情况比祂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
  原本祂以为那只手掌只是被蓝星摧毁了。

  被摧毁不可怕,只要本源还在,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总能重新凝聚。

  甚至对祂而言,手掌被摧毁远比手掌被封印要好。

  但“被驯服”就是另一回事。

  那意味着祂的手掌不再属于祂,意味着有人可以分析祂的神性结构,祂的弱点可能已经暴露在敌人面前。

  血肉之主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
 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祂掌心涌出,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。

  画面中,一只死灰色的手掌悬浮在暗红色的天穹下,五指微曲,掌心朝上。

  手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,但那些裂痕并不影响它的威势。

  它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,朝着画面之外的方向劈去。

  “在汪海手中。”血肉之主收回手,画面消散。

  “汪海是谁?”鬼域之主问道。

  “最近崛起的一个古怪人类。”血肉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,“蓝星之上唯一一个可以借助蓝星意志达到神明之境的人。”

  鬼域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“什么!”

  祂猛地从王座上坐直身体,暗灰色的长袍上那些扭曲的面孔齐齐发出尖叫。

  “蓝星之上有人突破到了神明之境!”

  “临时的。”血肉之主补充道,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,“不过也足够可怕了。”

  鬼域之主沉默了片刻,那双暗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  临时。

  但临时也足够可怕了。

  蓝星意志的加持,祂们不是没领教过。

  鬼域之主从王座上站起身,死灰色的长发在迷雾中飘动。

  “临时是现在,过段时间就真成了。”祂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血肉之主,“必须除掉。”

  “自然不用你说。”血肉之主点头,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赶紧将天国唤醒,再引诱灾厄母巢和原初腐化,强攻蓝星,不惜一切代价,拿下对方。”

  鬼域之主微微眯起眼睛,暗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
  “五尊神明出手,太看得起他了吧。”

  “你也可以自行动手。”血肉之主冷声道。

  鬼域之主沉默了一瞬,没有接话。

  祂可不想去涉险。

  那个汪海既然能够将血肉之主击败,自然可以击败祂。

  除非祂恢复到全盛时期,不然祂过去多半会被打得十分狼狈。

  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  鬼域之主重新坐回王座上,暗灰色的长袍垂落,将祂的身影笼罩其中。

  “你去联系天国那位,我去找灾厄母巢和原初腐化。”

  “五对一,就算他真成了神明,也得死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血肉之主转身,暗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。

  鬼域之主独自坐在王座上,那双暗灰色的眼眸望向迷雾深处。

  “汪海......”

  祂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  ......

  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