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海托着【深渊印】,感受着印章内部那八层虚影的微弱脉动。

  虽然少了大量本源,但八层深渊本身的体量摆在那里。

  八层天地,每一层都广袤得超乎想象,哪怕只剩下空壳,那也是足以容纳亿万生灵的浩瀚疆域。

  而且,空壳有空壳的用法。

  汪海的目光微微闪烁。

  一个没有本源的天地,就像一个没有装水的容器。

  容器本身的价值不在于它装了多少水,而在于它能装多少水。

  他可以往里面注入自己的力量,注入混沌本源,注入那些从神明身上剥夺来的神性。

  到那时,这枚【深渊印】就不再是血肉之主的废弃老巢,而是他汪海的神国雏形。

  暗红色的虚空在汪海掌心收缩成最后一枚光球,八层深渊的虚影层层叠叠,如同倒悬的塔楼,凝聚在那枚【深渊印】之中。

  汪海托着印章,意识从内部退出,抬起头看向这片已经彻底空旷的虚空。

  原本的第八层、第九层深渊,此刻已经不复存在。

  他转身,一步迈出。

  ......

  外界。

  暗红色的天穹下,那道横亘天地的深渊投影忽然开始震颤。

  随后整片投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收缩、最终彻底消散。

  要塞广场上,三十道半神巅峰的气息齐齐一滞。

  【天御】抬起头,金色的统御法则在他周身缓缓流转。

  “深渊……消失了?”

  【光冕】的声音从广场另一侧传来,带着难以抑制的困惑。

  【擎天】站在城墙上,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。

  他深褐色的眼眸盯着那片虚空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口白牙。

  “这小子该不会把深渊给炼化了吧?”

  话音落下,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
  【不灭】挠了挠头,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。

  他嘿嘿笑了两声:“血肉之主要是得知这个情况,估计要气得吐血。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老巢,被人给端了。”

 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凝实。

  汪海出现在要塞上空,周身流转着收敛的混沌光芒。

 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。

  神明之手正悬浮在虚空深处,死灰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不可见。

  刚才那一战,它被血肉之主的双掌拍飞,翻滚了数十万丈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
  汪海抬手一招,神明之手缓缓飘来,落入他的掌心。

  他低头看去。

  这只手掌曾经蕴含着三千七百余道法则烙印,每一道都如同微缩的星辰,在暗灰色的神性背景上闪烁着光芒。

  此刻,那些烙印有大半已经彻底黯淡,有的已经崩碎消散,只剩下稀疏的几颗还在勉强跳动。

  鬼域之主的神性,已经耗尽了。

  这只手掌能撑到现在,全靠他之前注入的那些混沌本源在勉强维持。内部的法则烙印崩碎了九成以上,剩下的那些也残破不堪,随时可能彻底消散。

  不过,这一次汪海也并非没有收获。

  汪海闭上眼,意识沉入体内。

  丹田深处,混沌种子正在缓缓旋转。种子表面,除了原有的三十道法则烙印之外,又多出了两团暗红色的光芒。

  那是【神殒】从血肉之主身上剥离的神性本源,每一团都浑厚得令人心悸。

  血肉之主百分之二十的神性。

  足足比起鬼域之主的那只手掌蕴含的神性,还要丰厚二十多倍!

  若是将这些神性全部注入神明之手中,神明之手立即就能焕发第二春,甚至比巅峰期更强!

  不过,现在这些神性,有了更好的去处。

  汪海睁开眼,低头看向掌心那枚【深渊印】。

  深渊毕竟是血肉之主经营了亿万年的老巢,用血肉之主自己的神性来滋养、催动、掌控这片天地,自然是再合适不过。

  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
  丹田深处那团暗红色的神性光芒从体内涌出,悬浮在掌心之上。

  汪海心念微动。

  暗红色的神性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,没入【深渊印】之中。

  印章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。

  那些原本黯淡的法则烙印在接触到血肉之主神性的瞬间,开始重新活跃起来。它们在印章表面流转、交织、重组,比之前更加紧密、更加流畅、更加……浑然一体。

  八层深渊的虚影在印章内部层层亮起,从最底层的第九重到最顶层的血色荒原,每一层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那股暗红色的神性。

  它们本就是血肉之主的造物,对祂的神性有着天然的亲和力。

  神性涌入印章最深处,在那里凝聚、沉淀、转化,化作支撑这片天地运转的本源之力。

  汪海能感知到,【深渊印】的内部结构正在发生质变。

  前六层那些沉睡的生灵,那些被凝固的低等魔物、化作雕像的深渊巨兽、被镇压的扭曲灵魂......

  此刻都开始缓慢复苏。

 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神性余韵,体型在膨胀,气息在攀升,灵智在觉醒。

  它们在进化。

  在血肉之主的神性滋养下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化。

  ......

  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