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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阿姨,我原不原谅他,是我与顾之野之间的事情,公司麻烦都解决了,他却一个多月不露面,把担子丢给我一个女人,您自己看看,他像话么?”

  “多大的人了,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周诗羽说起都来气,脸色也不好看:“叫他自己来找我要答案。”

  孙书仪叹了声气:“他现在身无分文,把所有家当都给你了,你身家千亿,才是有决定权的那个人,他在你面前,就是一小白脸,吃软饭的,当然要听你的话。”

  周诗羽攥了攥手,冷硬着心肠告诉自己别心软:“阿姨,您也别把我捧这么高,这些财富不是我的,我也拿不稳,只不过是替他暂时保管,所以请你帮我转告,叫他赶紧回来,我把东西都还给他。”

  孙书仪抽出张纸巾,擦了擦眼泪:“恐怕是怕赶不及了,阿野他生病了。”

  周诗羽脸色骤然一沉:“他得了什么病?”

  “他有多喜欢你你是知道的,你当年坠崖,他半条命都没了,全靠孩子吊着一口气,现在什么也没有了,身子也糟蹋不像话,我看他也是活该,谁叫他做错了事,都是报应。”

  周诗羽一时难以分辨孙书仪说的真假,从医院回了甜品店,总是心不在焉的,盛况叫她在分店的材料上签字,她拿着笔在落款处草草一写。

  “好家伙。”盛况连续看了好几份:“全写的顾总的名字,老板,你要是真想他就去找找吧,我看你心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。”

  周诗羽回过神,抬眼对上盛况嬉笑的表情,瞬间冷了脸:“盛况,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近况?”

  “不知道啊。”盛况挠挠头:“就是外面传顾总退出商界养病,倒有点像真的。”

  “什么病?” 周诗羽倏地起身,声音都紧张:“顾之野究竟得了什么病?”

  “他没和我说过,我自己猜的,以前有次后背划了道口子,血快流干了都没感觉,冷彻发现时他衬衫都被血湿透了才送医院,说他痛觉神经受损,感受不到痛,这种情况就很危险。”

  “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周诗羽鼻子酸了:“那他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,什么都自己扛着。”

  “老板,你别担心,别担心。” 盛况拿起一包抽纸,“哭吧,哭吧,最近一个月你分店和顾氏两头跑,用工作麻痹自己,其实也很担心顾总的,对吧?”

  周诗羽憋回眼泪,打掉纸巾:“对个鬼,一堆事情,我根本没心思想他。”

  “得。”盛况望着她潇洒利落离开的背影:“一个比一个嘴硬。”

  小少爷都和他说了,晚上妈妈做梦抱着他,嘴里喊着爸爸的名字,还哭了呢。

  周诗羽下到一楼,院子外停了一辆熟悉的汽车,豪华名贵,霸道强势。

  顾之野是没了踪影,可他在她的生活里又是无孔不入的。

  比如现在。

  萧久渊来找她,分店刚开起来,他就过来送生意。

  正值盛夏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阳伞下谈事情,冷彻带着几个人,一身黑色西装加墨镜,正对着他们,黑压压一片,搞得她进不了状态。

  “女神姐姐,外面那一排是店里新推出来的服务吗?”

  路过的常客和她都熟了,眨巴着眼睛问他:“这里以前叫猛男工厂,你也想借鉴特色服务?买蛋糕给看腹肌不?摸一把多少钱?”

  周诗羽耳根通红,现在的小妹妹,还真敢说。

  萧久渊看不下去了:“诗羽是做正经生意的,你们还是学生吧?”

  “学生怎么了,姐有钱,就爱给帅哥花。”

  周诗羽笑着摇摇头:“快进去吧大小姐,今天热,男模我是没有的,但免费汽水给你们免单。”

  富家女软娇娇地搂住周诗羽的脖子,两个人都香香软软的:“女神姐姐,你最好了,爱你。”

  萧久渊回头望了千金大小姐们一眼:“诗羽,你可别和她们学坏,正常家庭哪里接受得了这么叛逆开放的儿媳妇。”

  周诗羽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。

  人和人相处久了,可能会腻,她也有点喜新厌旧,这段时间萧久渊找她频繁,过了最初的新鲜期,就连所谓的灵感,也在他身上挖掘不到了。

  不由感慨,男人的花期,比女人短着呢。

  “萧公子,你的订单我收到了,我一定按时交货,我还有事,就不招待你了。”

  “诗羽,晚上一起吃饭吧。”

  “不了,最近没什么心情。”

  只剩萧久渊独自坐在那里,失落地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。

  “收。” 冷彻带着兄弟们上车,向顾之野汇报:“顾少,姓萧的又来周小姐店里了,什么也没做,就是聊了点生意。周小姐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带小少爷,根本没心思谈感情,她心里肯定有你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  “不回。” 顾之野一身病号服,吹着海风晒太阳:“离远点,她才能看清自己的心。”

  “那要是周小姐忘掉你,遇到新的人了呢?”

  “那就叫她走。”男人声音闷闷的:“放手是我做的决定,活该承担一切后果。”

  “好吧,那兄弟们就不盯着了?”

  “不行。眼睛给我在周诗羽身上钉死了听见没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冷彻摇摇头,一脸无奈地笑。

  嘴上说着放手,心里就是放不下,顾少是真没招了。

  晚上回家,安安坐在台阶上,嘴里叼着冰棒,画本摊在腿上画画,小奶猫最爱黏他,在他脖子上缠着,像个毛绒挂脖。

  “儿子,妈妈回来了。”

  安安掀起眼眸:“欢迎回家。”

  周诗羽穿着一身白色紧身小西装,干练知性,颇有几分成功独立大女性风格。

  一见到儿子,卸下坚硬的外壳,一脸柔美沉静。

  “妈妈,我想爸爸了。他什么时候回家呀?”

  一说到顾之野,小猫挪了挪**,抬起头跟着附和:“嗷呜,嗷呜,嗷呜……”

  周诗羽怔了怔,皱着眉不开心:“想他做什么,在妈妈身边不开心吗?老娘饿着你了,还是打你骂你了?还有你……”

  她抓起小奶猫教训:“顾之野把你捡回来,没照顾几天就丢了,你们一个两个背叛我,心里还想着他,既然这样,就收拾东西滚蛋,跟着他流浪去吧。”

  周安安哎了一声,把小猫护在怀里:“我还是进去喂你喝奶吧。”

  周诗羽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,堵得慌,看着对面杂草丛生的院子,清冷荒芜,再也没有一个男人每天早晚缠着她,围着她闹个不停。

  好得很,她就是喜欢清净。

  回到房间,没有开灯,孤独席卷而来,顾之野脸与气息,在脑海里挥之不去,钻入空荡的心里。

  她抱住膝盖,眼泪打湿一片。

  “顾之野,你这个**,用这么可恶的手段逼我原谅你,你比我狠心多了,我受不了了,我爱你,我爱你,我真的很想你,很想,很想……”

  楼下。

  “儿子,你妈呢?”

  “我妈在……” 周安安回过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踩着楼梯高大挺拔的背影,轻快帅气,就好像他从没有消失过。

  揉揉眼睛,周安安才确定自己没看错。

  爸爸回来了。

  咔哒,卧室的门开了,男人清瘦的站在外面,黑暗笼罩着,看不到表情。

  周诗羽抬起头,抹了把眼泪,乌黑幽亮的眼睛,一瞬不瞬看着他。

  顾之野走进房间,反锁好门。

  他眼里翻滚的汹涌暗潮,思念快把他逼疯了。

  所有情绪在看到她这一刻,都归于平静,沉淀下的爱意,触目惊心。

  周诗羽抓起靠枕,砸在男人身上。

  “你怎么不死在外面!”

  顾之野不闪躲,眼神晶亮一步一步靠近她,手臂撑在身体两侧将她禁锢,长身压了下来,他的吻轻柔缠绵。

  唇齿的咸涩蔓延出甜蜜,周诗羽勾住他的脖子,两颗心紧紧贴在嵌入对方的身体,彼此的心跳同频率跳动。

  男人满足地叹息,将她放倒,用更为直接肢体语言释放这一个月来积压的情绪。

  周诗羽也是渴望他的,这个她唯一爱过的男人,占据了她整个青春,还有未来几十年的岁月,也都是他。

  填充空虚的那瞬,他用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感灌满她,大汗淋漓,他喘息着在她耳边乞求:

  “复婚吧,周诗羽,好不好?”

  “嗯。”周诗羽哽着嗓子,钻进他的怀里。

  男人有些急:“嗯是什么意思?好还是不好?”

  周诗羽攀上他的脖子,吻了吻他的唇,顾之野热烈回应着她,融化在这片炽热里……

  民政局。

  这是顾之野和周诗羽来的第四次,失而复得的红本本,经历一番刻苦铭心的痛苦后,显得极其珍贵。

  沉浸在幸福的男人嘴角根本没压下过:“老婆,以后我们家女主外,男主内,我在公司给你当职业经理人,回家做家庭煮夫,带好孩子和小猫。我身体调理好了,要个二胎吧。”

  周诗羽依偎在男人肩头,内心只有平静的喜悦,很踏实:“二胎还是算了。”

  “你不是一直念着要女儿?”

  周诗羽皱眉:“第三家分店也开了,事业就是我的第二个孩子。”

  男人心思一动:“你知道世界上甜品最好吃的国家在哪里吗?”

  “哪里?”

  “法国被称作甜点的天堂,我们蜜月旅行就去那里,我已经定好机票和酒店,明早出发。”

  周诗羽眯了眯眼,抓住男人的胳膊一掐,冷笑:“法国,你留学的地方。”

  顾之野知道她想到了谁:“她和陆川联起手来搞我,我把他们送进监狱里,后半辈子都出不来。”

  “我说她了吗?”周诗羽眼神充满杀气:“我说了么你就对号入座,你心里还有她啊。”

  顾之野忙走到前面,单膝跪地,从口袋里拿出戒指:“我现在穷光蛋一个,买钻戒的钱还是问兄弟借的,这辈子,心甘情愿被你套牢,你要是对我不满意,就把我扫地出门,我反正是个吃软饭的,饿死冻死被其他流浪汉打死,你随意处置。”

  周诗羽努努嘴,伸出手递给他:“顾之野,以后要好好对我,一辈子爱我。”

  顾之野眼眶湿润,给她戴好戒指,起身将人拥入怀里:“晚上我订了蜜月套房,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,叫我用行动赎罪,我会好好卖力的。”

  言语太过苍白,钱,人,一颗心,他恨不能把自己掏空了,全部都给她。

  周诗羽脸颊泛红,与他十指紧扣,无声地应允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