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听他这么说,不知为何,松了一口气。

  她还想说什么,沈京寒在一边淡漠道:“你回港城了?”

  这话是对沈灼玉说的。

  林染一震,下意识身子紧绷起来。

  大哥是想做什么吗?

  电话里,沈灼玉轻笑出声:“难怪人都说,最了解你的往往都是你的对手,大哥,染染在这里,我能去哪里呢?”

  言下之意,他确实暗中潜回了港城。

  沈京寒冷笑道:“你是想闹的人尽皆知吗?你的身份也能回港城?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如今斗兽宴的事情一出,就算我想瞒也瞒不住,你要是不想死在港城,趁早走。”

  林染呆呆地看他。

  沈京寒见她那幅呆傻的模样,凤眼微深,忍不住伸手碾了碾她苍白的唇,见她身子抖了抖,垂下小脸,这才意犹未尽地捏了捏她的下巴。

  屋内气氛僵了僵。

  林染敢怒不敢言,电话那边,沈灼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说道:“大哥,无论如何我姓沈,我做的事情就是沈家做的,我若是出事,大哥恐怕也会名声受累吧,不知道您那位刚正不阿的外公受不受得了。

  梅家几代清誉,总不好毁在你我兄弟之争上。”

  沈灼玉内心有些浮躁,那日要不是被严恒拖住手脚,他怎么会耽搁了时间,白白让沈京寒带走了染染。

  沈灼玉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,早知道就将那孙子都海里喂鲨鱼了,还给他留了一个全尸。

  这几天,也不知道染染有没有吃苦。

  沈京寒闻言微微眯眼,这也是他让林染打电话的目的。沈灼玉只会接林染的电话。

  斗兽宴的事情虽然压了下来,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,沈灼玉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会暴露,到时候他欠下的那些账都会算在沈家头上。

  港城沈家若是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徒,那才是天大的笑话。他怀疑这就是沈灼玉的报复,对他放逐他七年,对沈家的报复。

  沈京寒冷冷道:“你自请出沈家,和沈中奇断绝父子关系。”

  沈灼玉懒懒笑道:“行,那你放了染染。”

  谈判破裂。

  沈京寒沉着脸,率先挂断了电话。

  林染声音微颤:“你要把二哥逐出沈家的族谱?”

  沈京寒眯眼看她,掐了掐她苍白的脸,见她一副隐忍,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心情好转,冷笑道:“你还有心思担心他,不如好好想一想,你自己的处境。”

  林染身子一僵。

  正在此时,外面传来桂姨的敲门声。

  “大少爷,晚饭好了。”

  沈京寒看着她局促不安的表情,将她打横抱起来,下楼去吃饭。

  林染吓的抓紧他的衣服,低低说道:“我,我不饿。”

  她话音未落,肚子就咕咕咕地叫起来。

  林染呆了呆,窘迫地胀红了脸,这两日她一直病着,只吃了点清粥和鱼汤,怎么可能不饿。她只是不想和沈京寒一起吃饭罢了。

  她知道自己别扭又可笑,从前她日夜盼着就是能和大哥多点相处的时间,觉得在一起的时间不够用,后来呢,后来物是人非,昔日恋人反目,就算重新在一起,也不过是互相折磨。

  林染脚趾绷的笔直。

  沈京寒倒也没有戳破她,面无表情地抱她出门。

  门外桂姨见状,忍不住低下头,偷偷捂嘴笑了笑,雨过天晴,雨过天晴了。小情侣在一起,哪里有不磕磕碰碰的?

  只要感情还在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
  楼下沈书意已经洗好手,乖乖地坐在餐桌前,见哥哥抱着姐姐下楼,“哇”的一声捂住了眼睛,嘻嘻地笑出声来。

  沈京寒淡淡地瞥了一眼小不点,抱林染到座位上。

  晚餐都是清淡的药膳,基本都是林染能吃的。

  “姐姐,这个好吃,是甜的。”

  “姐姐,我想吃笋丝。”

  一顿饭,就听沈书意软软糯糯的撒娇声,一会儿要吃这个,一会儿要吃那个,还极力推荐桂姨做的鱼羹,化解了满室的尴尬。

  林染照顾着小不点,自己也不知不觉吃多了,感觉吃的有些撑。吃饱了就有些犯困。桂姨带着小不点去洗澡休息,林染有些犯愁。

  这两日她都和之前一样睡在主卧套房,听桂姨说,夜里都是大哥照顾她,她也隐约记得自己口渴要喝水,身边都有人喂她喝水,热了踢被子,也有人帮她压被子,总之她前两日昏的不省人事,没什么问题。

  现在她高烧退了,病好了大半,这晚上要是还睡在主卧,是要命的。

  她自是不能和沈书意挤,免得过了病气给孩子,也不能问桂姨,免得老人家担心。

  于是趁着大哥晚饭后开会的间隙,林染上楼吃了药,借着药效壮胆子,去衣橱里拿了被子,睡在了客房。

  药效不到一个小时就发作,林染窝在被窝里睡的天昏地暗时,被人用力摇醒了。

  她撑着沉重的眼皮,看着面前阴沉的俊脸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  男人掐了掐她的脸颊,凤眼阴鸷地压下来,咬牙切齿道:“谁准你睡在在这里的?”

  他刚处理完那些烦人的事务,一回到卧室就见卧室空荡荡的,那一瞬间,沈京寒遍体发寒,还以为阿染凭空消失或者被沈灼玉带走了。

  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打开所有监控和安保系统,确保无人入侵,然后才在客房内找到了林染。

  男人掐着她的小脸,等她眼神渐渐清醒,眼底闪过一丝的惧色,这才攫住她的手腕,一字一顿咬牙道:“林染,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?”

  林染打了一个冷颤,彻底从睡梦状态清醒过来,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扛起来往主卧走。

  这个姿势让她有些难受。

  林染剧烈挣扎着,然后就被男人大力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。

  沈京寒上了床,见她柔弱无骨地躺在床上,全身血液直冲一处,想也不想,低头狠狠吻住她干燥的菱唇。

  林染被他吻的险些窒息,剧烈地喘息着,挣扎道:“我,我病还没好……”

  感冒是会传染的。

  沈京寒凤眼沉沉地看她,眸光深不见底,什么病?他早就病了,病的比她还要严重,早就病入膏肓了,所以她生的这点病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