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灼玉对来访者如数家珍,除了武岳,还有几个外籍人士都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人物,只是不是好名声。

  也是,能和严家来往密切的能是什么好人。

  这些人来参加斗兽宴,不仅是为了寻欢作乐,还为了合作和利益交换。

  林染听的心惊胆战,看向沈灼玉:“二哥,你对他们的事情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?”

  这七年,他到底都在做什么?

  沈灼玉桃花眼弯起,微笑道:“你现在才问,不会觉得太晚了吗?这七年,我可没干什么好事。自然是无法和品性高洁的大哥相比的。

  他是天之骄子,而我不过是脚下泥,自然是干泥腿子该做的事情——生存。”

  他懒洋洋地吐出那两个字。

  林染见他笑的满不在乎,愣了愣,原来他也从来没被爱过。

  沈中奇那样的人,连妻子都杀,连亲儿子都狠得下心,又怎会真的爱他,至于他的生母,更是从未出现过。

  他们都是同命相怜的人。

  “染染,你这样看我,会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的可怜。”沈灼玉桃花眼深邃,伸手想摸她的脸,又猛然缩了回来,自嘲地笑了笑。

  林染微微一笑,说道:“二哥,你以后别跟他们那样的人一起玩了。”

  沈灼玉目光灼灼:“那你得时刻盯着我,我自控力很差的,身边要是没有人提醒,很容易走上歪路的。”

  所以留在他的身边,他愿意做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好人。

  他可以为了她,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好人。

  这样他就有家,也有人生的意义了。

  林染眼睫微颤,许久,点了点头说道:“好。”

  沈灼玉见她点头,心花怒放,有些难以自制地说道:“我去厨房看看晚餐吃什么。”

  太高兴了,得出去缓一缓,他怕自己太孟浪放肆,吓到她。

  今夜不是什么良辰吉日,他在狼窝里也做不了什么……

  沈灼玉宛如愣头青一般,兴奋地出门,决定找新登岛的宾客聊聊天,喝喝酒。

  林染见他出门,拿出手机,开机,给贺元白打了一个电话。

  “染染,还没到约定时间,是出什么事情了吗?”贺元白看了看腕表,声音有些紧张。

  林染咬唇,低低问道:“我二哥是不是真的喜欢我?”

  她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。

  电话里,贺元白愣了两秒钟,说道:“你到现在才知道吗?”

  沈灼玉一直表现的很明显,不对,沈二平时那浪荡不羁的模样,就算说真心话都要打三分折扣,林染不相信也是正常的。

  “你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,我经常周末和寒暑假都去沈园玩吗?”贺元白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,温润平和地说道,“其实我只是找借口去见你,后来沈二看出来了,就十分的不乐意,处处找我的麻烦,还跑到非洲一呆好几个月,打猎打的一身火气。

  那时候我才知道,他也很喜欢你。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,他肯定会向你表白的。”

  他之前很疑惑,沈灼玉怎么会暗恋一个女孩,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口,原来不是不想说,而是慢了一步,不能说。

  因为那时候林染应该和沈京寒在一起了。

  论下手,沈京寒手脚是真的快。

  林染扯了扯唇角,原来是真的,二哥真的很喜欢她。她以为……她以为……她其实心里是知道的。

  只是长久以来漠视了这样的事实,因为这样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好,更能没有负担地利用他。

  她一直以为二哥像是抢玩具的孩子,而她就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玩具,可刚才,她点头的时候,二哥那样开心。

  她才惊觉,他的真心。

  真是可笑。她好像早就燃尽了所有的感情,再也无法回应真心了。

  林染眼眸干涩,低低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大哥那边有消息吗?”

  贺元白:“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情,沈京寒这三天正常去公司,早出晚归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我从我哥口中打探过消息,好像,好像……”

  贺元白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明日就是沈中奇一审的日子,沈京寒可能是不想节外生枝,所以会主打那边的事情,暂时顾不上你和沈二。

  染染,这是好事。”

  如果沈京寒顾及不到她和沈灼玉,他们也有时间逃出去。如今他们应该还在港城周边,还在沈京寒的势力范围内。

  林染身子有些发冷,其实她猜到了,大哥如果清醒冷静的话,确实不宜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报复她和二哥,她当初选这个时间背叛他,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。

  沈中奇那边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大哥隐忍多年,必是要一击致命的。

  若是沈中奇没有被打死,东山再起,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  可纵然如此,她身体还是隐隐发冷,冷到血液都隐隐冻结。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声音有些发颤,握紧电话,低低说道,“贺少,谢谢你。”

  贺元白急道:“不需要我做什么吗?我找我哥打听了斗兽宴的事情,却有其事,沈灼玉简直是与虎谋皮,我还是带人去接你们吧。

  你把定位发给我。”

  林染垂眸:“不了,大哥要是不来,贺家就更不能牵扯进来,我和二哥有万全之策。贺少……”

  她薄唇轻颤,想说什么,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 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,在期待什么,其实答案早就在眼前,谁也救不了谁,人,只能自救。

  “贺少,再见。”她吐出两个字,挂了电话,拔了卡,这一次直接掰碎了电话卡,冲进了马桶里。

  林染做完这一切,用冷水拍了拍脸,现在,她只能靠自己了。

  *

  与此同时,港城的海边别墅内,不断闪烁的定位红点陡然消失。

  沈京寒猛然抬起头来,盯着系统里消失的定位,脸色骤变,凤眼尽是红血丝,满是躁郁不安。

  阿染发现手机芯片里的定位系统了吗?

  还是说,她遇到了危险,手机被人毁掉了?

  男人压抑着内心不断翻涌的念头,五指隐隐发颤地按住电话,冷沉道:”汇报岛上的情况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