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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医院的高级特护病房,岳青川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
  许杨站在床边,看着那个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师父叫着的小子,现在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

  双目紧闭,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,连着好几台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。

  许杨记得上次见这小子的时候,他还跟个皮猴子似的,整天就知道傻乐。

 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,他长高了不少,个头快赶上自己了。

  眉目间也更像岳灵儿了,有了点大人的模样。

  只是那张原本灵动、充满活力的脸,现在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。

  “灵儿,让人都出去。”许杨轻声说道。

  岳灵儿点点头,擦了把眼泪,把房间里的特护和医生都请了出去。

  房门关上,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
  许杨没有急着动手施救,他先是俯下身,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岳青川的腕脉上。

  入手冰凉,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  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

  许杨的眉头,慢慢地皱了起来,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
 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裂和损伤,虽然经过医院的抢救和手术,已经修复了不少。

  但那种损伤是根本性的,现代医学手段根本无法完全复原。

  颅内的情况更麻烦,有一大块淤血,死死地压迫着神经。

  这也是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。

  最让许杨头疼的,是他的脊椎。

  有一节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痕,压迫到了神经,影响了全身的神经传导。

  就算人醒过来了,搞不好也是个高位截瘫。

  “这帮畜生,下手真狠啊。”

  许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,这哪里是车祸,这分明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。

  不幸中的万幸是,岳青川的根基还没断。

  这多亏了当初许杨给他吃的那颗锻体丹。

  那玩意儿可是真正的宝贝,它不仅帮岳青川打下了远超常人的体质根基。

  更重要的是,它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强的生机。

  正是这股生机,在他被车撞飞的那一瞬间,护住了他的心脉和最后一口气。

  要是没有这颗锻体丹,别说送医院抢救了,估计当场就得交代在那儿。

  “怎么样?”

  一直站在旁边,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岳灵儿。

  看到许杨收回了手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  许杨看着她那副泪眼婆娑、满脸紧张的模样。

  心里不禁有些发软,他知道这段时间这丫头心里肯定不好受。

  “还好来得及,能救。”

  这话瞬间就把岳灵儿那颗悬着的心,给放回了肚子里。

  “能救就好,能救就好。”

  许杨没再多说什么,他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。

 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,取出了那套他用惯了的金针。

  “灵儿,帮我把他身上的衣服解开。”

  岳灵儿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帮弟弟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。

  许杨深吸了一口气,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。

  他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,右手捏起一枚金针,指尖灵力流转。

  “嗡——”

  金针的针尖上,泛起了一抹肉眼难辨的金光。

  “嗖!”

  许杨下针了,不一会儿的功夫,岳青川的脑袋上、胸口上、肚子上就扎满了金针。

  许杨现在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了,他的真气那可是真正的灵力,比以前那种内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。

  他以金针为媒介,真气为引。

  开始小心翼翼地疏导岳青川体内,那些堵塞的经脉。

  “噗——”

  在真气的冲刷下,一些堵塞在经脉里的淤血和杂质,被强行逼出了体外。

  岳青川的身体表面,渗出了一层黑乎乎的黏液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。

  许杨顾不上这些,他继续操控着真气,化开颅内的那块淤血。

  这可是个技术活,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大脑。

  他一点一点地将那块淤血剥离、融化。

  同时,他还要用真气去刺激那些已经萎缩的神经。

  还要用强大的生机能量,去修复受损的内脏和那节裂开的脊椎。

  这是一项极其浩大而精细的工程,哪怕是许杨这样的高手,也觉得有些吃力。

  不过,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。

  只见岳青川那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恢复了一丝红润。

  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,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起来。

  仪器上显示心跳和血压的波浪线,也变得越来越有力。

  站在一旁的岳灵儿,看着这一幕,捂着嘴连气都不敢大声喘。

  她生怕打扰到许杨施救。

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许杨的额头上,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  他的灵力消耗也不小。

  “呼——”

  他长出了一口气,缓缓地收回了扎在岳青川身上的金针。

  最后一根金针拔出的瞬间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病床上,一直昏迷不醒的岳青川,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
  岳灵儿浑身一震,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
  只见岳青川那长长的睫毛,颤动了几下。

  然后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!

  “小川!”

  岳灵儿再也忍不住了,她扑到床边,紧紧地握住了弟弟的手。

  “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”

  “我是姐姐啊,你听到姐姐说话了吗?”

 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,岳青川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茫然,没有焦距。

  他缓缓地转动着眼珠,似乎在努力地适应着眼前的光线和环境。

  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泪流满面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女人脸上。

 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了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。

  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
  听到这一声呼唤,岳灵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。

  她拼命地点头。

  “哎,姐姐在呢,姐姐在这儿呢!”

  接着,岳青川似乎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许杨。

  他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中,突然闪过了一丝光亮。

  他气若游丝地唤道:“师父。”

  这一声叫完,似乎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,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。

  最终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了沉睡。

  岳灵儿见状,顿时又慌了,她紧张地看向许杨。

  “许杨,小川他怎么又睡过去了?”

  “他没事吧?”

  许杨走上前来,伸手摸了摸岳青川的额头,又给他搭了个脉。

  然后,他微笑着对岳灵儿说道:

  “放心吧,他这次不是昏迷了。”

  “他这是累了,睡着了。”

  “是那种平稳的、恢复性的睡眠。”

  “让他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
  “等他睡醒了,一切就都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