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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晨,寨子里的鸡叫成了一片。

  许杨起了个大早,那座土山,昨晚在望气术下看到的那个古怪格局,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。

  地气凝滞,似有阻断,这底下绝对有东西。

  许杨没耽搁,出门就开始在寨子里溜达,见人就打听。

  “大婶,洗菜呢?”

  “跟您打听个事,那边那座土山有啥说法没?”

  “大叔抽根烟。”

  “我就好奇那山上咋光秃秃的,也不长树?”

  然而一圈转下来许杨有点失望,这寨子里的大多是些中年人和年轻人。

  问起那座土山,一个个都摇头。

  “那就是个荒山包嘛。”

  “土不好,种啥死啥,没人去。”

  得到的全是这种没营养的回答,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?

  许杨不信邪,那个地气格局绝对骗不了人。

  ……

  日头渐渐升高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,许杨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
  那里有个石磨盘,一个头发全白、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大爷,正眯着眼在那晒太阳。

  这岁数看着得有八九十了,俗话说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

  这种上了岁数的老人,那就是活字典。

  许杨眼睛一亮,走过去询问。

  “老人家晒太阳呢?我是外地来的游客,刚在那边溜达,看那座土山挺特别的。”

  “周围山上都是郁郁葱葱的,咋就那一块光秃秃的?是不是那块地土质不太好啊?”

  老人眯着眼顺着许杨的手指看过去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。

  然后他咂了咂嘴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。

  “土质不好?”

  老人嘿嘿笑了一声,笑声有点干涩。

  “后生仔你不懂,那哪是土不好啊,你说的那座山我们要叫将军岭。”

  将军岭?

  许杨心里一动,有门儿,他赶紧配合着露出一脸好奇。

  “哟,这名字听着霸气啊,还有啥讲究不成?”

  老人左右看了看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
  他把身子往许杨这边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不少,神神秘秘的。

  “那地方邪性得很哩!”

  许杨眉头一挑。

  “怎么个邪性法?老一辈人传下来的。”

  老人深吸了一口烟,眼神变得有些幽远。

  “说是那底下埋着个古代的大将军,是个大墓,早些年还没解放那会,打仗嘛。”

  “有一伙兵把那地方给挖开了,当防空洞使。”

  说到这老人的手抖了一下,烟灰掉落在裤腿上,他也顾不得拍,语气变得更沉重了。

  “那里面死了不少人呐,有的说是被炸死的,有的说是得怪病死的。”

  “反正没过多久那伙兵就撤了,临走前不知咋想的又把那洞口给填回去咯。”

  老人叹了口气。

  “打那以后啊,就没人敢轻易上去了。”

  “村里人都说一到晚上就能听到那山肚子里有动静,那是阴兵借道,是大将军在练兵哩!”

  许杨听得很认真,阴兵借道?大将军练兵?

  这种话也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,但在许杨耳朵里这就是重要的线索。

  大墓,防空洞,死过人,后来又被填上了。

  这几个信息串起来,那座土山的地气为什么会凝滞、阻断,就有解释了。

  里面肯定是空的,或者是有特殊的结构,再加上死气和煞气郁结。

  难怪望气术看过去,一片死寂。

  “老人家。”

  许杨趁热打铁。

  “那您还记得当年那个防空洞的入口大概在哪吗?我就好奇想去远点看看。”

  老人也没多想,毕竟这事都过去几十年了。

  他回忆了半晌,抬起枯瘦的手指,往空中点了点。

  “具体的记不清咯,太久了,不过好像是在山的阴面。”

  “也就是背着太阳的那一面,那里有一片乱石岗,长满了荆棘条子,应该就在那附近。”

  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,许杨心里大定。

  他又陪着老人聊了两句,把那包剩下的烟全塞给了老人。

  “谢了啊,老人家您接着晒。”

  说完,许杨起身就走。

  ……

  村口有一家杂货铺,卖些日用百货,也卖农具。

  许杨走进去,扫了一眼。

  “老板,来把铲子。”

  “要那种钢口的,结实的。”

  “再来把锄头。”

 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,正嗑着瓜子看电视。

  见生意上门,连忙站起来。

  “好嘞!这都是好钢打的,挖石头都不带卷刃的。”

  许杨没废话,付钱拿货。

  提着两把沉甸甸的家伙事儿,转身就出了村,直奔那座将军岭。

  ……

  二十分钟后,许杨绕过了土山的正面,来到了背面。

  也就是老人说的山阴面。

  这一转过来,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。

  正面的阳光虽然也不强,但好歹还有点亮堂气。

  这背面阴森森的,因为背光常年照不到太阳,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。

  地形也确实如老人所说的那样荒凉。

  许杨没急着动手挖,他把铁铲和锄头往地上一插,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,深吸一口气。

  “望气术,开!”

  双目之中金芒流转,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。

  不再是杂草乱石,而是变成了气流的脉络。

  许杨结合着脑海里玄空子的风水传承,仔细地打量着脚下这片土地。

  这山势有点意思。

  “山势低伏,头枕高岗,尾扫平川,这是典型的卧牛之势。”

  许杨喃喃自语,他的目光顺着山脊线游走,突然目光停顿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
  “不对啊。”

  “按理说卧牛之势穴眼应该在牛腹的位置,可这里的地气怎么全都聚在断脊之处?”

 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着,这地方的风水格局乍一看真的很平庸,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凶。

  属于那种败穴,也就是谁埋这儿谁倒霉的那种。

  但是在望气术的深层视野里,在那看似败坏的地气深处,却隐隐约约藏着一丝生机。

  那是一种藏风纳气的余韵,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
  “有点意思。”

  “明面上是败穴实际上却是暗藏玄机,这地气像是被人为改动过。”

  “或者是被某种强大的外力,强行压制住了。”

  不管是因为什么,只要找到那个节点,就能找到入口。

  许杨动了,他提着铁铲,在那片乱石岗里慢慢走动。

  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,根据风水脉络的走向,再结合地气异常的那个点。

  他在心里不断地计算、排除。

  一步,两步……十分钟后。

  许杨在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荒草丛前,停下了脚步,就是这儿了。

  “入口,应该就在这下面。”

  许杨把袖子一撸,吐了口唾沫在手上,拔起铁铲。

  “开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