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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猫捉老鼠的游戏,正式进入了最后的收网阶段。

  依靠着那道附着在十亿现金上的精神力印记,许杨的身影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玉石加工厂前。

  这里曾经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,无数怀揣着发财梦的人在这里挥洒汗水。

  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在夜风中摇曳的、半人高的荒草。

  从表面看,这里就像无数个被时代抛弃的角落一样,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
  但许杨,却在工厂大门外百米处,停下了脚步。

  当他习惯性地运转《皇极经》,催动望气术扫视过去时。

  眼前的景象,却截然不同。

  那座看似破败的工厂核心区域,竟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淡薄能量场所笼罩。

  那层能量扭曲不定,但散发出的,却不是热量。

  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混杂着阴冷与污秽的气息。

  许杨的眼神,瞬间一凝。

  “这是结界?”

  他心中一动,立刻将望气术的运转催发到极致。

  在他的视野中,那层能量场的细节,变得更加清晰。

 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气流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规律,互相交织。

  将整个工厂的核心建筑,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
  结界之上,隐隐有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在闪烁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
  许杨仔细观察着那些黑色气流的运转规律。

  仅仅几秒钟后,一个名词,从记忆深处浮现。

  “阴煞缚灵阵!”

  许杨的心,微微一沉。

  他认出来了,这正是传说中流传于南洋一带,极其歹毒的一种阵法。

 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,似乎是经过改良的变种。

  它不仅能扭曲光线和人的精神感知,让普通人下意识地忽略此地。

  将其当成一片普通的废墟,更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
  阵法内部,蕴含着强大的预警机制。

  任何外力的强行闯入,哪怕只是惊动一只飞鸟,都会瞬间触动整个大阵,惊动里面的人。

  而且那些由怨念和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气流,对生灵具有极强的攻击性。

  寻常人若是误入,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吸干精气,化作一具干尸。

  魂魄则被阵法束缚,成为新的能量来源。

  “好家伙,竟然是南洋的邪修。”

  许杨的脸色,彻底冷了下来。

  根据师父的传承记忆,南洋的修行界,派系林立。

  但总的来说,可以划分为两大主流——巫蛊与邪修。

  巫蛊一派,擅长驱使毒虫,调制蛊毒,手段诡异,令人防不胜防。

  而邪修一脉,则更加阴毒。

  他们专修阴煞鬼气,炼制邪祟,甚至不惜以生魂为祭品,来换取强大的力量。

  眼前这个阴煞缚灵阵,毫无疑问正是邪修一脉的典型手段。

  一个念头,划过许杨的脑海。

  “如果这个家伙,就是盗走上古铜鼎的人。”

  他的心跳,漏了半拍。

  一个专走歪门邪道的邪修,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参加赌石大赛,也要弄到十亿现金……

  他这样做的目的,恐怕就绝不仅仅是为了钱那么简单了!

  这十亿现金,还有他之前通过赌石积累的财富。

  很可能是用来布置某个更加庞大、更加邪恶的祭祀仪式的引子!

  而那个仪式的核心,或许就是那尊上古铜鼎!

  一瞬间,许杨想通了所有的关节。

  他必须搞清楚这一切。

  而搞清楚这一切的前提,就是活捉眼前这个家伙,撬开他的嘴。

  硬闯,是下下之策。

  许杨的目光,开始在那层流动的黑色结界上,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
  他在寻找破绽,任何阵法都不可能完美无缺。

  尤其这种依靠吸收外界阴煞之气来维持运转的邪阵,必然存在能量流转的节点。

  片刻之后,许杨的目光,定格在了工厂侧面一堵爬满了藤蔓的墙壁下。

  那里是整个阵法能量循环的一个交汇点,也是相对最为薄弱的一处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悄无声息地潜行了过去。

  许杨没有拿出任何法器,只是并起剑指。

  右手在胸前,快速掐动了一个极其简单,却又暗合天地的指诀。

  玄门,净天地神咒的简化指诀。

  此咒本是净化邪魔,安镇一方的无上法门,但许杨此刻却反其道而行之。

  他没有引动咒法的煌煌天威,而是调动起丹田气海内,一丝精纯到了极点的古灵气。

  这股来自《皇极经》的本源力量,被他压缩,再压缩,最终凝聚于指尖,化作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纤细,却散发着纯净金芒的气针。

  他看准了那个能量节点,手臂轻抬,指尖轻轻地点了上去。

  “嗡……”

  一声微弱的轻响,从指尖与结界的接触点传来。

  只见那片区域的黑色气流,瞬间消融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。

  金色的古灵气与黑色的阴煞之气,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,但整个过程,却被许杨控制得妙到毫巅。

  那个空洞,仅仅是暂时撕裂了结界的完整性。

  并未彻底破坏它的结构,因此也就没有触发大阵的警报。

  就是现在!

  许杨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短暂的空洞中,一闪而入。

  在他进入的瞬间,那个空洞便迅速弥合,整个结界恢复如初。

  刚刚进入工厂内部,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,就让许杨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。

  那是一种混杂了血腥、腐烂以及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,光是闻到,就让人阵阵反胃。

  眼前的景象,更是让他瞳孔一缩。

  这里,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厂房。

  整个巨大的车间,已经被彻底改造,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邪异的祭坛!

  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,用不知名的暗红色颜料,画满了层层叠叠、扭曲诡异的符咒,那些符咒的线条在幽暗的光线下,微微蠕动。

  车间的墙壁上,挂着一些风干的动物骨骸。

  甚至还有几缕纠缠在一起的、带着头皮的黑色长发。

 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,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黑色陶罐。

  罐口用黄色的符纸封着,但依旧有浓郁的腐臭和冲天的怨念,从里面渗透出来。

  许杨甚至能听到,从陶罐里传来无数个凄厉的、绝望的灵魂在哀嚎。

  整个空气中,都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邪术能量。

 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那个邪修的老巢。

  是他施展邪术、害人炼魂的罪恶之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