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城,长水国际机场。

  当许杨戴着一顶鸭舌帽,从人潮汹涌的到达大厅走出来时。

  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。

  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充满了阳刚之气的国字脸。

  正是镇南王麾下三大上将之一,石虎。

  他看到许杨,那双虎目之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,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个爽朗至极的大笑。

  “哈哈哈哈!好小子!你还真他妈来了!”

  许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
  “石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

  石虎一拳轻轻地锤在他的肩膀上,力道却沉稳如山。

  “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!竟然敢在镇北王那个老匹夫的眼皮子底下,闯下如此滔天大祸!”

  他一边说着,一边啧啧称奇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。

  “不过……能从北部战区那五个怪物的联手围攻之下安然抽身!你小子可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!”

  许杨摇了摇头谦虚道:“侥幸而已,差点就把命丢在那里了。”

  “屁的侥幸!”石虎发动汽车汇入车流,声音却压低了几分,“我可是听说了,王焱和韩兆剑那两个家伙,现在还躺在王府的病床上哼哼呢!”

  “你小子这一战,可是把镇北王那张老脸给彻底撕下来,扔在地上反复地踩啊!”

  他的语气中非但没有丝毫的责备,反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和欣赏。

  许杨闻言只是笑了笑,没有再接话。

  石虎亲自驾车,一路朝着边境线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  路上他将此行的目的地,缅北当前的复杂局势,给许杨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。

  “许杨兄弟,这次王爷派你过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。”

  石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  “缅北那地方龙蛇混杂,乱到了极点!大大小小的军阀,武装割据常年混战,人命比草还贱。”

  “除了这些地头蛇之外,那里还是全世界最大的电信诈骗集团的温床。”

  “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园区,背后都有着各个军阀的影子,水深得很。”

  “而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,最近有几股原本互相敌对的大军阀似乎有联合的迹象,他们的背后恐怕有西方那几只秃鹫的影子。”

  “王爷的意思是让你潜入进去,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,想办法摸清楚他们联合的真正目的,以及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。”

  许杨静静地听着,眼神愈发地冰冷。

  军阀,电诈,境外势力……

 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便勾勒出了一副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混乱画卷。

  车辆,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。

  数个小时后,他们终于穿过了一道不起眼的边境关卡,顺利地进入了缅北地区。

  车窗外的景象,瞬间就变了。

  不再是国内那平坦整洁的柏油马路,取而代之的是尘土飞扬的、坑坑洼洼的土路。

  道路两旁不再是高楼大厦,而是一排排低矮、破旧的吊脚楼。

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,混杂着潮湿、霉变和贫穷的独特气味。

 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穿破旧军装、肩上挎着AK47的武装人员,眼神麻木地从路边走过。

  这里,就是缅北!

  一个没有法律,没有秩序,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。

  石虎将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密林之中。

  “兄弟,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。”他拍了拍许杨的肩膀,神色凝重无比,“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!住,万事小心!”

  许杨点了点头。

  临别前,他却做出了一个让石虎当场震惊得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
  他从须弥芥子之中,取出了那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着的长条状卷轴。

  正是那卷被他从镇北王府禁地之中,盗出来的初代镇北王封王诏书!

  他将这卷足以让整个华夏都为之震动的国之重宝,递到了石虎的面前。

  “石将军,此物还请你代我转交给王爷。”

  石虎看着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卷轴,整个人都傻了。

 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有些结巴。

  “这……这他妈的……就是镇北王那个老匹夫,丢了的那份……封王诏书?!”

  许杨点了点头,神色郑重无比。

  “有它在手,我想王爷在与镇北王交涉时,手中的筹码应该能更足一些。”

  “还请石将军,务必转告王爷。”

  “陈家,不能有事!”

  石虎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诏书。

  他深知此物的价值,和其所代表的非凡意义。

  他看向许杨的眼神彻底变了,变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!

  “啧啧啧……”他口中发出一阵由衷的赞叹,“许杨兄弟,我老石这次是真的服了你了!”

  “这东西都能被你从镇北王那个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,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!”

  “普天之下,恐怕也就只有你小子,有这个胆量和这个本事了!”

  他郑重地将诏书贴身收好。

  “你放心!这东西,我老石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一定会亲手呈于王爷!”

  “这次缅国的事只要你能顺利办妥,等回到昆城,我老石请你喝最好的酒,我们不醉不归!”

  “好。”

  交代完毕,石虎不敢再有丝毫的逗留。

  他在这里的目标太大,多待一分钟,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。

  他对着许杨重重地抱了抱拳,然后便迅速地驾车离去,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。

  许杨看着那远去的车影,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 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,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将再无任何的后援。

  他凭借着镇南王提前为他准备好的路线,和一套全新的身份伪装,只身一人踏入了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,混乱之地。

  看着眼前这片陌生、贫穷,却又充满了勃勃“生机”的土地。

  许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闪烁着无比锐利的光芒。

  这里没有京都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,只有最原始、最赤裸的丛林法则。

  这里,正适合他施展自己所有的手段!

  ……

  而此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晋北云冈石窟。

  那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大殿之内。

  一道黑色的身影,再次单膝跪地。

  “副殿主,属下刚刚收到消息,目标人物许杨已于半个小时前,从华夏南境离境进入了缅国境内。”

  那张奢华庄重的黄花梨木椅上,那个眼神深邃如星空的白衣男子,缓缓地抬起了眼皮。

  “哦?”

  那黑衣属下,继续推测道:

  “看样子,应该是镇南王那边出手了,否则以镇北王布下的天罗地网,许杨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能逃离国境。”

  那白衣男子闻言,嘴角掀起了一抹不易察可的玩味弧度。

  他挥了挥手,“知道了,继续盯着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等那黑衣属下,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去。

  白衣男子,才从座椅上缓缓地站起身。

  他走到大殿的门口,看着殿外那无尽的,苍茫云海,暗自沉吟。

  “这个镇南王萧战天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……”

  “竟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许杨,不惜和北方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萧擎,公然作对?”

  “没想到啊,没想到……”

  “向来平静如水的华夏南北两大格局,竟然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数,而出现了如此有趣的波澜。”

  “有趣……当真,有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