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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去看看吗?”傅煜城挑眉。

  夏晚星轻轻抬眸,小脸冷冷:“走!”

  今天,她还真要问出汤宴辉的下落。

  当两人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,一股味道飘在空气中,淡淡的,不明显,但却让两人都心头一紧。

  “情况不对。”他声音沉了下去,“铁锈味……”

  夏晚星的心猛地一沉。

  铁锈味……在他们的行话里,很多时候指代的就是血腥味。

  几乎就在傅煜城话音落下的瞬间,尖锐到几乎撕裂夜空的女性尖叫,传了过来!

  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  “走!”傅煜城低喝一声,率先往声音发出方向走去。

  302的房门虚掩着,刚才那声尖叫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下发出的,连关门都顾不上。

 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汹涌而出。

  傅煜城一把推开房门,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——

  玄关处,陈若云瘫软在地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脸色惨白如纸,瞳孔放大到极致,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。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显然已经惊吓过度。

  她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客厅的方向。

 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只见客厅地板上,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蜿蜒流淌,尚未完全凝固。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年轻女人仰面倒在血泊中,心口处有一个明显的致命伤,双眼圆睁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,似乎是在猝不及防间被一击毙命。

  饶是夏晚星和傅煜城见惯风浪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杀现场,心头也不由得一凛。

  “啊——!!!”陈若云似乎这才找回了一点声音,发出更加凄厉破碎的尖叫,身体蜷缩着向后蹭,仿佛想要离那具尸体远一点。

  傅煜城反应极快,反手关上房门,隔绝了可能引来邻居探查的风险。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,排查潜在危险。

  夏晚星则快步走到陈若云身边,蹲下身,没有贸然触碰她,而是沉声问道:“陈若云!看清楚,是谁做的?”

  陈若云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问话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世界里,双手死死抓住头发,语无伦次地喃喃: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小微……小微死了……她死了……怎么会……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……”

  她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濒临崩溃。

  夏晚星蹙眉,知道从她这里暂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。她站起身,和傅煜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  傅煜城已经检查完客厅和相邻的厨房,对她微微摇头,示意凶手已经不在现场。

  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向外观察,同时低声通过对讲设备命令外面待命的人手:“封锁这栋楼所有出口,排查半小时内所有进出人员。凶手可能还没走远。”

  夏晚星则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崩溃的陈若云,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
  这件事,是否和汤宴辉有关还不能确定。

  “报警吧!”夏晚星眼底微沉。

  陈若云猛然回神,听到夏晚星的提醒,她手一抖,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。

  不过一会,警察便赶来了,封锁了现场。

  询问了一下夏晚星和傅煜城,知道两人是听到声音赶过来的,便做了个笔录。

  陈若云则是被询问了一些有关她室友的为人,平常的人际关系怎么样之类的话后,就让陈若云今晚去酒店住一晚,不要再回来了。

  陈若云哪里还敢在这多待,吓得面色发白,说话都发抖了。

  夏晚星走在陈若云身边,看着陈若云恍然若失的样子,“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?”

  陈若云有些懵,茫然抬头:“告,告诉你什么?”

  “汤宴辉为什么失踪?”

  夏晚星一句话,让陈若云的脸色更加惨白了。

  陈若云咬了咬唇,“你的意思是,我舍友的死和,和他有关?”

  一想到这,陈若云吓得尖叫起来,蹲下来抱头,浑身发抖。

  夏晚星抿了抿唇,看着她今天吓得不轻,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。

  她抬眸,和傅煜城对视一眼。

  傅煜城抬了抬手,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男人走上前:“傅爷。”

  “保护好这位陈小姐,安排好她住的酒店,一切费用,我承担。”

  “是,傅爷!”

  陈若云听到这话,抬了抬头,小心翼翼看了两人一眼,明显没有刚刚那么敌视了。

  夏晚星淡淡开口:“陈若云,我们的人会保护你,希望你冷静下来,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。时间有限,你要是一直不说,只会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,你自己考虑清楚。”

  陈若云听到这话,吓得又低下头,根本不敢说话。

  夏晚星并没有继续逼问。

  回到车上,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。

  夏晚星摘下帽子,揉了揉眉心:“你说……陈若云室友的死,和汤宴辉有关吗?”

  傅煜城低眸看着女孩有些疲惫的眉眼,他伸出手,将女孩轻轻揽入怀中:“不急,等她冷静一些,问问就知道了。”

  “陈若云吓成那样,还能问出东西吗?”

  “心理专家已经在路上,”傅煜城语气冷静,“只要她没完全疯,总能挖出点东西。而且……”

  夏晚星嗯了一声,靠在男人怀里,整个人瘫软了下来。

  虽说,血腥的场面,她也见过。

  可今晚那女人的惨状,的确让人心底发寒。

 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轻声的安抚:“晚晚……不怕。”

  夏晚星微微一顿,在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,男人俊脸带着温柔的笑意,从他深邃的眼底倒映出了她的影子。

  静默几秒,她忽然伸手,勾住了他的脖颈,唇角微微扬起:“不是还有你吗?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  傅煜城轻轻搂紧了怀中的女孩,薄唇含笑,“是。”

  ……

 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
  陈若云蜷缩在靠窗的沙发上,身上披着一条薄毯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不再像昨夜那样涣散惊恐。

  经过一整夜的平复,加上凌晨时分那位温和的心理专家长达数小时的疏导,她狂跳的心脏终于渐渐落回实处,混乱的思绪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抚平、理顺。

  “惊吓后的应激反应是正常的……你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……”心理专家温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。

  此刻,在晨光的抚慰下,昨夜那血腥恐怖的画面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,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多年来的记忆碎片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  是汤宴辉第一次带她去高级餐厅,笨拙地为她切牛排的样子;

  是他瞒着家里,偷偷带她去海边度假,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在沙滩上追逐;

  是他每次出差回来,总会记得给她带一份小礼物,哪怕只是街边一朵不起眼的小花;

  是他无数次在她耳边低语,说委屈她了,等他彻底掌控了局面,一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……

  那么多温存的细节,那么多年的陪伴,怎么可能都是假的?

  汤宴辉是爱她的。

  陈若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