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什么都知道
棠鱼几乎是尖叫出声：“你们为了我？你们什么时候为了我？难道你们以为我不记得你们小时候对我做过的事情吗？是谁教我去骗人？是谁一次次把我赶出家门？是谁要把我卖给村里的老光棍？是谁让我年仅六七岁就叫我出去卖？！”
要不是顾念着屋内的小允儿，棠鱼几乎快要失控了。
她对着李秀兰压抑着咆哮声：“给我滚！滚出我家！滚！不管你们当初生活过得怎么艰难，你们都不应该，也不可以去绑架一个几岁的孩子！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？在往后的很多年，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，你们知不知道！”
李秀兰愣了一瞬，随即冷笑：“看来你还知道的真不少，真够了解她的。那她呢？她知不知道，你就是当初绑架她的绑匪的女儿？”
棠鱼像是被重击了一拳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“看样子是不知道了。”李秀兰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这样也好。女儿，妈这次来找你，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吧。我需要钱。一百万，哦，不对，两百万。你去找沈孟听，让他给你。”
“你疯了是不是？”棠鱼捏紧拳头，“我不可能问他要钱，你死了这条心吧！”
李秀兰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。她瞥了一眼躲在卧室门口偷偷张望着的小允儿，裂开嘴笑了笑：“那你就看着办吧。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你说，要是沈家和沈孟听知道，你就是当初绑架她的绑匪的女儿，会怎么样？还有这个小野种……”
“她是我的女儿！你不可以这么说她！”棠鱼几乎快要崩溃，“你是人吗？你到底还是不是人？她是你的外孙女！你要是敢动小允儿一下，我就跟你拼命！”
李秀兰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满是疯狂：“拼命？你以为我怕死？我的好女儿，妈告诉你，人到了绝境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当年你爸死的时候，你妈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牵挂了，现在还活着，不过是想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生。老**前半生都在颠沛流离和逃亡中度过，现在就剩这么一条烂命，我告诉你，我什么都不怕。我给你三天的时间，两百万。否则，我就亲自去找沈孟听，好好跟她叙叙旧。”
李秀兰说完，拉开门，径直走了出去，留下棠鱼一个人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冰凉。
小允儿怯生生地走出来，用小手擦去妈妈脸上的眼泪：“妈妈，那个奶奶是谁？她让你哭了吗？你不要哭，小允儿会保护你。”
棠鱼紧紧地抱住女儿，泪水无声地流淌。
她以为五年前离开沈孟听，已经是她这一辈子最艰难的选择，却没有想到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更残酷的玩笑。
-
沈孟听在接到母亲傅沁瑶的电话时，正在公司开会。
傅沁瑶的语气很严肃，要求他立刻回家一趟。
“我在开会，晚点过去。”沈孟听淡淡地说。
“是关于棠鱼的。”傅沁瑶说，“你如果不来，我就亲自去找她谈。”
沈孟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半小时后，他推掉了所有行程，开车回到沈家老宅。
傅沁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几张资料。
看到他进来，傅沁瑶抬了抬眼，示意佣人退下。
傅沁瑶把资料推到沈孟听面前：“看看吧。”
沈孟听拿起那几张纸，迅速看了一眼。
那是私家侦探的报告，详细记录了棠鱼父母的信息，以及二十年前那起绑架案的卷宗复印件。
沈孟听静静看完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怎么了？”
傅沁瑶看着他平静的脸，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愤怒。
“怎么了？沈孟听，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？棠鱼就是当年绑架你的那对绑匪的女儿！她接近你根本就是别有用心，说不定就是为了给她的父母报仇！沈孟听，你清醒一点吧！”
“说完了吗？”沈孟听抬起眼来，眸中清澈，语气依然不咸不淡，“这件事，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傅沁瑶愣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早就知道棠鱼的父母是谁。”沈孟听说，“早在我看见她的第一眼，我就知道她是谁了。”
傅沁瑶满眼的震惊：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，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下她？”
沈孟听沉默片刻，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“因为她是棠鱼。”沈孟听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有一股傅沁瑶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坚定，“不管她是杀人犯的女儿也好，还是绑架犯的女儿也好，只要她是棠鱼，我都爱她。”
“你疯了！你真的疯了！”傅沁瑶猛地站起来，“她是绑匪的女儿！她父母差点害死你，你忘了吗？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，高烧不退，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！之后的好几年，你每天晚上都会因为做噩梦而惊醒，你还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和创伤后应激反应！沈孟听，你……”
“我记得。”沈孟听也站起来，他的身高比母亲高出一个头，此刻却微微低着头，垂眸看向傅沁瑶的眼睛，“妈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。记得那个草屋里的霉味，记得绑匪的呵斥声，记得手腕上被绳子勒出血痕的刺痛感。我什么都记得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：“但我也记得，有一个小女孩，每天晚上都会跑到外面，想尽办法给我找吃的，有时候是半个苹果，有时候是一颗糖。而她自己都经常食不果腹，连口水都没有喝。明明她自己冻得瑟瑟发抖，还要安慰我不要怕。”
傅沁瑶睁大了眼睛。
沈孟听继续说：“那个小女孩，就是棠鱼。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傅沁瑶喃喃道，“警方报告里从来没有提过，你被绑架的时候绑匪的女儿也在家里。”
沈孟听的眼神变得很遥远，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妈，我找了她很久。从再见面的一刻，我就知道，她就是当初那个每天陪着我的小女孩，也是那对绑匪夫妇的女儿。”
沈孟听重新看向母亲。
“妈，棠鱼和她的父母不一样。她是无辜的。我和她认识二十多年，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这五年来，她一个人带着小允儿，吃了多少苦，遭了多少罪，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我的身份得到什么，更没有想过会拿我的血肉来要挟我。如果不是因为商场的那次意外，她可能会瞒着我一辈子。”
傅沁瑶跌坐在沙发上，满脸苍白。
她设想过自己儿子得知真相后的各种反应。
愤怒、震惊、痛苦，却唯独没有想过，他早就知道，而且选择了原谅，甚至将错就错。
傅沁瑶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坚持：“就算棠鱼她真的不知情，就算她小时候对你有过那么一点点恩惠和善意，那又怎么样？你们之间，就是隔着血海深仇！沈家，绝对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，一个绑架了我儿子、差点害死我儿子的女人！”
沈孟听看着傅沁瑶，轻轻笑了：“沈家？妈，你还不明白吗？沈家对我来说，屁都不是。”
傅沁瑶身形一顿。
沈孟听淡淡道：“如果不是为了棠鱼，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公司做得这么大？我不是为了有什么成就，而是为了让她能看到我。”
说完，沈孟听拿起外套。
“如果没什么事，我就先走了。最近这段时间，我可能没有空回来。”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，妈。关于棠鱼母亲最近出现的事，我会处理。请您不要插手，也不要再调查棠鱼。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。如果你做不到……”
最后的话，沈孟听没有再说，但傅沁瑶已经明白。
如果她做不到的话，傅沁瑶也许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。
门轻轻关上。
傅沁瑶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，看着茶几上那些刺眼的资料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棠鱼几乎是尖叫出声：“你们为了我？你们什么时候为了我？难道你们以为我不记得你们小时候对我做过的事情吗？是谁教我去骗人？是谁一次次把我赶出家门？是谁要把我卖给村里的老光棍？是谁让我年仅六七岁就叫我出去卖？！”
要不是顾念着屋内的小允儿，棠鱼几乎快要失控了。
她对着李秀兰压抑着咆哮声：“给我滚！滚出我家！滚！不管你们当初生活过得怎么艰难，你们都不应该，也不可以去绑架一个几岁的孩子！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？在往后的很多年，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，你们知不知道！”
李秀兰愣了一瞬，随即冷笑：“看来你还知道的真不少，真够了解她的。那她呢？她知不知道，你就是当初绑架她的绑匪的女儿？”
棠鱼像是被重击了一拳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“看样子是不知道了。”李秀兰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这样也好。女儿，妈这次来找你，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吧。我需要钱。一百万，哦，不对，两百万。你去找沈孟听，让他给你。”
“你疯了是不是？”棠鱼捏紧拳头，“我不可能问他要钱，你死了这条心吧！”
李秀兰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。她瞥了一眼躲在卧室门口偷偷张望着的小允儿，裂开嘴笑了笑：“那你就看着办吧。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你说，要是沈家和沈孟听知道，你就是当初绑架她的绑匪的女儿，会怎么样？还有这个小野种……”
“她是我的女儿！你不可以这么说她！”棠鱼几乎快要崩溃，“你是人吗？你到底还是不是人？她是你的外孙女！你要是敢动小允儿一下，我就跟你拼命！”
李秀兰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满是疯狂：“拼命？你以为我怕死？我的好女儿，妈告诉你，人到了绝境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当年你爸死的时候，你妈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牵挂了，现在还活着，不过是想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生。老**前半生都在颠沛流离和逃亡中度过，现在就剩这么一条烂命，我告诉你，我什么都不怕。我给你三天的时间，两百万。否则，我就亲自去找沈孟听，好好跟她叙叙旧。”
李秀兰说完，拉开门，径直走了出去，留下棠鱼一个人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冰凉。
小允儿怯生生地走出来，用小手擦去妈妈脸上的眼泪：“妈妈，那个奶奶是谁？她让你哭了吗？你不要哭，小允儿会保护你。”
棠鱼紧紧地抱住女儿，泪水无声地流淌。
她以为五年前离开沈孟听，已经是她这一辈子最艰难的选择，却没有想到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更残酷的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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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孟听在接到母亲傅沁瑶的电话时，正在公司开会。
傅沁瑶的语气很严肃，要求他立刻回家一趟。
“我在开会，晚点过去。”沈孟听淡淡地说。
“是关于棠鱼的。”傅沁瑶说，“你如果不来，我就亲自去找她谈。”
沈孟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半小时后，他推掉了所有行程，开车回到沈家老宅。
傅沁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几张资料。
看到他进来，傅沁瑶抬了抬眼，示意佣人退下。
傅沁瑶把资料推到沈孟听面前：“看看吧。”
沈孟听拿起那几张纸，迅速看了一眼。
那是私家侦探的报告，详细记录了棠鱼父母的信息，以及二十年前那起绑架案的卷宗复印件。
沈孟听静静看完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怎么了？”
傅沁瑶看着他平静的脸，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愤怒。
“怎么了？沈孟听，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？棠鱼就是当年绑架你的那对绑匪的女儿！她接近你根本就是别有用心，说不定就是为了给她的父母报仇！沈孟听，你清醒一点吧！”
“说完了吗？”沈孟听抬起眼来，眸中清澈，语气依然不咸不淡，“这件事，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傅沁瑶愣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早就知道棠鱼的父母是谁。”沈孟听说，“早在我看见她的第一眼，我就知道她是谁了。”
傅沁瑶满眼的震惊：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，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下她？”
沈孟听沉默片刻，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“因为她是棠鱼。”沈孟听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有一股傅沁瑶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坚定，“不管她是杀人犯的女儿也好，还是绑架犯的女儿也好，只要她是棠鱼，我都爱她。”
“你疯了！你真的疯了！”傅沁瑶猛地站起来，“她是绑匪的女儿！她父母差点害死你，你忘了吗？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，高烧不退，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！之后的好几年，你每天晚上都会因为做噩梦而惊醒，你还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和创伤后应激反应！沈孟听，你……”
“我记得。”沈孟听也站起来，他的身高比母亲高出一个头，此刻却微微低着头，垂眸看向傅沁瑶的眼睛，“妈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。记得那个草屋里的霉味，记得绑匪的呵斥声，记得手腕上被绳子勒出血痕的刺痛感。我什么都记得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：“但我也记得，有一个小女孩，每天晚上都会跑到外面，想尽办法给我找吃的，有时候是半个苹果，有时候是一颗糖。而她自己都经常食不果腹，连口水都没有喝。明明她自己冻得瑟瑟发抖，还要安慰我不要怕。”
傅沁瑶睁大了眼睛。
沈孟听继续说：“那个小女孩，就是棠鱼。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傅沁瑶喃喃道，“警方报告里从来没有提过，你被绑架的时候绑匪的女儿也在家里。”
沈孟听的眼神变得很遥远，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妈，我找了她很久。从再见面的一刻，我就知道，她就是当初那个每天陪着我的小女孩，也是那对绑匪夫妇的女儿。”
沈孟听重新看向母亲。
“妈，棠鱼和她的父母不一样。她是无辜的。我和她认识二十多年，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这五年来，她一个人带着小允儿，吃了多少苦，遭了多少罪，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我的身份得到什么，更没有想过会拿我的血肉来要挟我。如果不是因为商场的那次意外，她可能会瞒着我一辈子。”
傅沁瑶跌坐在沙发上，满脸苍白。
她设想过自己儿子得知真相后的各种反应。
愤怒、震惊、痛苦，却唯独没有想过，他早就知道，而且选择了原谅，甚至将错就错。
傅沁瑶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坚持：“就算棠鱼她真的不知情，就算她小时候对你有过那么一点点恩惠和善意，那又怎么样？你们之间，就是隔着血海深仇！沈家，绝对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，一个绑架了我儿子、差点害死我儿子的女人！”
沈孟听看着傅沁瑶，轻轻笑了：“沈家？妈，你还不明白吗？沈家对我来说，屁都不是。”
傅沁瑶身形一顿。
沈孟听淡淡道：“如果不是为了棠鱼，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公司做得这么大？我不是为了有什么成就，而是为了让她能看到我。”
说完，沈孟听拿起外套。
“如果没什么事，我就先走了。最近这段时间，我可能没有空回来。”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，妈。关于棠鱼母亲最近出现的事，我会处理。请您不要插手，也不要再调查棠鱼。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。如果你做不到……”
最后的话，沈孟听没有再说，但傅沁瑶已经明白。
如果她做不到的话，傅沁瑶也许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。
门轻轻关上。
傅沁瑶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，看着茶几上那些刺眼的资料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