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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背对着她,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,万家灯火,流光溢彩。

 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却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寒冷,还要孤寂。

  那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、根植于骨髓的沉疴与绝望。

  与此刻大长老体内的病气,如出一辙。

  清欢甚至能“看”到,那个男人微微偏过头,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线,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。

  他是谁?

  他是谁!

  “啊——”

 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从清欢的喉咙深处溢出。

  针扎般的剧痛,从她的太阳穴猛地炸开,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。

  无数破碎的、不成片段的画面,在她眼前疯狂闪烁。

  一双墨色深邃的眼眸,像寒潭,不起波澜……

 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,喊着“妈妈”……

  一支冰冷的钢笔,在修长的指间转动……

  “清欢!”

  秦墨的声音,如同惊雷,将她从记忆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。

 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,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与失措。

  “你怎么了?!”

  他的力道极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  清欢猛地睁开眼,瞳孔涣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冷汗,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。

  她看着秦墨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写满紧张的俊脸,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。

  他在怕。

  他在害怕我想起一切。

  这个念头,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茫。

  清欢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悸动与脑中尖锐的刺痛。

 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。

  她缓缓地,将自己的手,从秦墨的钳制中抽了出来。

  然后,她转过头,看向房间里那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长老们。

 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冷冽。

  “此症可医。”

  短短四个字,清晰,坚定,如同金石落地,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  房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 连秦墨都怔住了,他看着清欢平静的侧脸,眼底的惊惶还未褪去,又被巨大的震惊所覆盖。

  “但,”清欢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,和绝对安静的环境。”

  她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书案前,拿起笔,沾了沾墨。

  手腕微动,一串行云流水的字迹,便出现在宣纸之上。

  “紫河车、九死还魂草、冰山雪莲子……”

  一位懂药理的长老凑上前,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前面几味药虽然珍稀,却也还在秦氏药典的记载之中。

  可最后那两味——“龙血藤”与“凤凰胆”,却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这根本不像是人间的药方,倒像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。

  “这……清欢先生,这龙血藤与凤凰胆,是何物?秦氏药典之中,并无记载啊!”

  清欢放下笔,没有解释。

  这些药材,并非来自这个世界,而是来自她脑海中那片空间里,《神农食经》的记载。

  那是能真正生死人、肉白骨的神级药方。

  她看着众人震惊又怀疑的脸,语气依旧平淡。

  “找不到,大长老便无药可医。”

  这是一种自信,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
  秦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 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张药方,目光在那两个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
  他的心脏,在狂跳。

  他不知道清欢究竟是谁,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。

  但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
  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众人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强势。

  “传我命令!动用秦氏所有力量,封锁忘忧谷所有出入口!在座各位长老,即刻发动你们所有的人脉,不惜一切代价,三天之内,必须找到这两味药!”

 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清欢身上,那里面有孤注一掷的疯狂,也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。

  “清欢,我还需要为你做什么?”

  清欢迎上他的视线,淡淡地开口。

  “后山药谷,我需要那里绝对的安静,任何人,不得踏入半步。”

  “好!”

  秦墨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“我亲自为你清空后山,在你炼药期间,我会在谷口守着,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!”

  这个承诺,掷地有声。

  既是保护,也是一种昭告天下的囚禁。

  他要将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。

  秦烈一派的人,在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药方和秦墨疯狂的决定后,脸上的讥讽更甚。

  “疯了,真是疯了!为了一个女人,竟然要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,去找什么龙血藤、凤凰胆!”

  “我看他不是想救大长老,是想把整个秦家都陪葬进去!”

  表面上,他们不敢再多言,只是恭敬地领命而去。

  但暗地里,数道鬼祟的目光,已经死死地盯上了清欢。

  他们倒要看看,这个妖女,究竟要用什么妖术来故弄玄虚。

  当天下午,整个后山药谷便被彻底清空。

  这里是秦氏的药材宝库,平日里守卫森严。而此刻,却只为清欢一人开放。

  清欢独自一人,走在通往药谷深处的石径上。

  身后,是秦墨挺拔的身影,他果然如他所说,亲自守在谷口,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
  清欢回头望了一眼。

  夕阳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俊雅的脸上,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偏执。

  这个男人,将所有的赌注,都压在了她的身上。

  清欢收回目光,心底一片冰冷。

  她知道,自己也在赌。

  用治愈大长老为筹码,换取自己脑海中那片空间的壮大,换取冲破记忆囚笼的力量。

  她与他,是互相利用,也是一场无声的角力。

  走进药谷深处,确认四周再无他人,清欢心念一动,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
  下一秒,她出现在了随身空间之中。

  空间里的灵气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。

  中央那口灵泉,泉水沸腾,蒸腾出的雾气带着莹莹宝光,几乎化为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