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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五百四十一章 闻风丧胆的人间地狱

  晨光,像一把生了锈的刀,钝钝地,割开了京城的天。

  东宫门前,死寂。

  风,停了。

  时间,也仿佛停了。

  所有人的呼吸,都凝固在那一抹,架在太子妃雪白脖颈上的,冰冷刀锋上。

  那刀,很稳。

  稳得,像焊死在了林远的手中。

  朱高炽的瞳孔,剧烈地收缩着,他看着那张,近在咫尺的,带着灿烂笑容的年轻脸庞。

  一股前所未有的,混杂着暴怒、羞辱与冰冷恐惧的寒流,从他的尾椎骨,直冲天灵盖。

  “林远!”

  他手中的刀,在剧烈地颤抖。

  他想劈下去。

  他想将眼前这个,将他身为储君的尊严,狠狠踩在脚下的魔鬼,碎尸万段。

  可是,他不敢。

  那把刀,离他妻子的脖颈,太近了。

  近到,他甚至能看到,刀锋的寒气,在她那娇嫩的皮肤上,激起了一层细密的,鸡皮疙瘩。

  “殿下。”

  林远开口了,声音,依旧是那样的,温和,平静。

  “你的女人?”

  他笑了笑,那笑容,在初升的朝阳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
  “殿下,你好像,又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  “这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

  “这宫里的每一个人,无论男女,无论贵**。”

  “都只是,陛下的奴才。”

  “包括你,也包括,她。”

  他话音刚落。

  架在张氏脖颈上的刀锋,微微,向下一压。

  “呲。”

  一声轻微的,皮肉被割开的声音。

  一道纤细的血线,瞬间,从张氏那雪白的脖颈上,渗了出来。

  那红色,是那样的鲜艳,又是那样的,触目惊心。

  “啊!”

  张氏终于,从那无边的恐惧中,发出了一声,短促而凄厉的,尖叫。

  温热的,带着铁锈味的液体,顺着她的脖颈,缓缓流下,浸湿了她那华贵的衣领。

  死亡的触感,是如此的,真实。

  “林远!住手!”

  朱高炽目眦欲裂,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。

  他身后的数百名羽林卫,更是齐齐上前一步,刀剑的寒光,几乎要将林远,吞噬。

  林远,却仿佛没有看到。

  他只是,用那双,幽深得,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,已经彻底崩溃的太子妃。

  “娘娘,疼吗?”

  他轻声问道,那语气,像是在关心一个,不小心摔倒的孩子。

  “你……你这个魔鬼……疯子……”

  张氏的身体,软了下去,若不是林远用刀锋,还抵着她,她恐怕,早已瘫倒在地。

  她所有的心机,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,被那一道小小的伤口,彻底击碎。

  “看来,是疼的。”

  林远点了点头,脸上,露出了一个,满意的笑容。

  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那,已经快要被怒火,烧掉理智的太子。

  “殿下,臣再问你一遍。”

  “现在,臣,可以带走,陛下的这个,犯了谋逆大罪的奴才了吗?”

  朱高炽的胸膛,剧烈地起伏着。

  他看着自己那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的妻子。

  又看了看林远那张,平静得,令人发指的脸。

  他手中的刀,重若千钧。

  却又,轻如鸿毛。

  许久。

  他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
  那双,曾燃起帝王怒火的眸子里,所有的光,在这一刻,尽数熄灭。

  只剩下,无尽的,灰败与屈辱。

  “当啷。”

  一声清脆的,金属落地的声响。

  太子手中那把,本该保卫他尊严的刀,掉在了,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
  也砸碎了,他身为储君的,最后一点,骄傲。

  “你……带她走吧。”

  他从牙缝里,挤出这几个字。

  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,用刀,剜自己的心。

  他身后的数百名羽林卫,看到这一幕,脸上,都露出了,难以置信的,茫然与悲愤。

  他们的太子殿下,败了。

  败得,如此彻底。

  败得,毫无尊严。

  “殿下!”

  张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。

  她不敢相信,自己的丈夫,大明的储君,就这么,放弃了她。

  林远,却笑了。

  他收回了刀。

  然后,一把,抓住了张氏的头发,将她,从地上,粗暴地,拎了起来。

  那动作,没有半分怜香惜玉。

  像是在,拖拽一条,不听话的,母狗。

  “娘娘,请吧。”

  他拎着她,转身,向着自己的队伍,走去。

  那一百名锦衣卫缇骑,看着他们的统帅,以这样一种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方式,从东宫,带走了当朝的太子妃。

  他们的眼中,没有惊骇,没有疑惑。

  只有,近|乎疯狂的,崇拜与狂热。

  他们的神,又一次,做到了,凡人,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
  “林远!”

  就在林远,即将踏上自己战**瞬间。

  朱高炽的声音,从他身后,幽幽传来。

  那声音,很轻,很嘶哑,却带着一股,前所未有的,阴冷与怨毒。

  “今日之辱,孤,记下了。”

  “山高水长,我们,来日方长。”

  林远停下脚步。

  他没有回头。

  他只是,将手中那,还在不停挣扎的太子妃,像扔一个麻袋一样,扔给了身旁的魏严。

  “绑了。”

  “堵上嘴。”

  “是!”

  魏严狞笑着,拿出一根粗麻绳,和一块破布。

  在张氏那,惊恐绝望的目光中,将她,捆得,结结实实。

  做完这一切。

  林远才缓缓,转过身,看向那,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自己的,太子。

  “殿下。”

  他笑了。

  “不用,来日方长。”

  “陛下亲征,归期,少则三月,多则半年。”

  “这半年之内。”

  他的声音,陡然转冷,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,狠狠扎进朱高炽的心里。

  “这京城,这大明。”

  “我林远,说了算。”

  “殿下若是不服。”

  “随时,可以来我诏狱。”

  “臣,恭候大驾。”

  说罢,他不再理会那个,已经气得浑身发抖,几欲吐血的太子。

  翻身上马。

  “我们,回家。”

  他一挥手。

  一百骑,轰然转身。

  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,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,抽在,东宫所有人的脸上。

  ……

  队伍,缓缓行进在,京城的主街上。

  天,已经大亮。

  街边的店铺,开始开门。

  早起的百姓,推开窗户。

  然后,他们便看到了,这一辈子,都无法忘记的,一幕。

  一百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缇骑,簇拥着他们的统帅。

  而在队伍的中央,一个身穿华服,却被五花大绑,口中塞着破布的女人,被横放在一匹马上。

  那女人的发髻,散乱着,脸上,满是泪痕与屈辱。

  但,依旧能看出,她那,雍容华贵的,身份。

  “那……那是谁?”

  “看那服饰……好像是……宫里头的贵人……”

  “天呐!被锦衣卫这么绑着……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!”

  人群中,议论纷纷。

  有胆大的,认出了那张脸。

  “是……是太子妃!是太子妃娘娘!”

  一声惊呼,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
  整个长街,瞬间,炸开了锅。

 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百姓,都惊得,目瞪口呆,如遭雷击。

  太子妃!

  大明的储妃,未来的国|母!

  竟然,像一个囚犯一样,被锦衣卫,绑着,游街示众!

  这……这天,是要塌了吗?

  林远,没有理会那些,惊骇的,恐惧的,难以置信的目光。

  他只是,骑在马上,不疾不徐。

  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
 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。

  他要让这京城里,所有心怀叵测的,蠢蠢欲动的,自以为是的,王公贵族,勋戚高官,都看清楚。

  连太子妃,他都敢绑。

  连东宫,他都敢搜。

  这京城里,还有谁,是他不敢动的?

  还有什么事,是他不敢做的?

  他要用这种最嚣张,最狂妄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。

  皇帝,虽然走了。

  但他林远的刀,还在。

  这京城,就乱不了。

  他催马,来到那匹,驮着张氏的战马旁。

  他低下头,看着那个,还在不停挣扎,眼中,满是怨毒与疯狂的女人。

  他笑了笑,伸出手,轻轻地,将她嘴里那块,已经被口水浸湿的破布,扯了出来。

  “娘娘。”

  他的声音,很温柔。

  “诏狱的路,有些颠簸,怕您不习惯。”

  张氏喘着粗气,用一种,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,死死地瞪着他。

  “林远!”

  “你不得好死!”

  “你等着!等陛下回来!等殿下登基!本宫,要将你千刀万剐!要灭你九族!”

  她嘶吼着,像一只,被逼到绝境的,母兽。

  “是吗?”

  林远脸上的笑容,没有变。

  他只是,凑到她的耳边,用一种,只有她能听到的,魔鬼般的低语,轻声说道。

  “娘娘,你好像,忘了。”

  “陛下,是把这京城,交给了我。”

  “而不是,太子殿下。”

  “你说,若是太子殿下,在监国期间,‘不慎’,出了什么意外。”

  “比如,悲伤过度,‘病逝’了。”

  “那这大明的江山,又该,由谁来坐呢?”

  “你!”

  张氏的瞳孔,骤然,放大到极致。

  一股比死亡,还要恐怖一百倍的寒意,瞬间,席卷了她的全身。

  她终于明白了。

  她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男人,想做什么了。

  他不是疯子。

  他,是一个,比疯子,还要可怕一万倍的,魔鬼!

  他要的,根本不是查案。

  他要的,是这大明的,江山!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她张着嘴,却再也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  无边的恐惧,彻底吞噬了她。

  林远,看着她那张,因为极致的恐惧,而扭曲变形的脸。

  满意地,笑了。

  他直起身,重新,将那块破布,塞回了她的嘴里。

  “娘娘,别急。”

  “诏狱里,很冷。”

  “床,更冷。”

  “你有的是时间,慢慢想。”

  “想清楚了,臣,随时,洗耳恭听。”

  说罢,他不再看她。

  一夹马腹,向前行去。

  他的身后,是那支,押送着大明储妃的,死亡队伍。

  他的前方,是那座,让整个京城,都闻风丧胆的,人间地狱。

  北镇抚司,诏狱。

  而更远的前方。

  是一片,被他亲手,搅动得,风起云涌,血雨腥风的,大明江山。

  他知道。

  他与这个帝国的,真正的游戏。

  现在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