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六章 提着刀,走了过去

  它也会用同样的方式,下达同样的命令。

  在它的眼里。

  没有友军,没有敌人。

  只有,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
  和,需要清除的**。

  “击杀明军溃兵一人,捡取3点力量。”

  “击杀明军溃兵一人,捡取2点敏捷。”

  ……

  系统的提示音,在它脑海中不断响起。

  一股股微弱的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,汇入它的四肢百骸。

  不够。

  太弱了。

  远远不够。

  它需要更多。

  更强的,祭品。

  屠杀,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
  粮仓里的声音,渐渐平息。

  赵四浑身浴血地走了出来,他手里,提着一颗人头。

  是那个溃兵头目的。

  他走到那个身影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,跪了下来。

  “大人!”

  他将头颅高高举起,声音嘶哑,却充满了狂热。

  “杀光了!一个不留!”

  他身后,那些同样浑身是血的俘虏,也纷纷跪下。

  他们看着那个身影的眼神,再无一丝怀疑和动摇。

  只剩下,最原始的,最纯粹的,敬畏和崇拜。

  这个男人。

  这个魔神。

  能带给他们最渴望的东西。

  复仇。

  那个身影没有看他们。

  它的目光,越过粮仓,看向了城市更深处的黑暗。

  “下一处。”

  它说。

  “是,大人!”

  赵四猛地站起,振臂高呼。

  “跟上大人!”

  “杀光所有敌人!”

  “杀!杀!杀!”

  这支刚刚还濒临崩溃的队伍,此刻,变成了一群最狂热的信徒,和最锋利的屠刀。

  它们的主人,指向哪里。

  它们,就杀向哪里。

  ……

  夜,还很长。

  一场席卷全城的,血腥的清洗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
  那个赤着脚,浑身浴血的身影,走在最前面。

  它的身后,跟着一群同样浴血的,疯狂的恶鬼。

  它们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,精准地找出每一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猎物。

  酒窖。

  民居的地窖。

  废弃的寺庙。

  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,都没有被放过。

  找到。

  破门。

  屠杀。

  整个过程,简单,高效,充满了血腥的仪式感。

  那个身影,很少再出手。

  它只是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

  看着那些溃兵,在绝望中被撕成碎片。

  看着那些俘虏,在杀戮中变得越来越疯狂。

  看着王赫和他的老兵们,从最开始的震惊,到麻木,再到……渐渐被这股血腥的气氛所同化。

  它在用一场盛大的杀戮,重塑这支军队的灵魂。

  把所有的仁慈,软弱,动摇,都从他们的骨子里剔除出去。

  只剩下,最纯粹的,服从和杀意。

  “击杀明军溃兵一人,捡取4点体质。”

  “击杀……”

  力量,在一点一点地回归。

  身体的伤口,在缓慢地愈合。

  但那双眼睛里的黑色火焰,却烧得越来越旺。

  ……

  天,快亮了。

  当第一缕晨光,刺破黑暗,照进这座死城时。

  城里,已经找不到一个还能喘气的邱忠溃兵。

  街道被血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
  尸体,堆积如山。

  赵四和他的手下们,像一群刚刚饱餐过的野兽,疲惫地靠在墙角,粗重地喘息着。

  他们的身上,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,哪些是自己的。

  他们的眼神,空洞,麻木。

  但只要那个身影的目光扫过。

  他们就会立刻站直身体,像最忠诚的猎狗,等待着下一个命令。

  那个身影,站在县衙的屋顶上。

  它俯瞰着这座,被它亲手洗礼过的城市。

  一夜的杀戮,让它身上的伤势,恢复了三成。

  但它知道,这还不够。

  它的目光,投向了东南方向。

  升龙府。

  那里,有更强大的敌人。

  那里,有更丰盛的,盛宴。

  “大人。”

  王赫走上屋顶,他的脸色同样苍白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茫然。

  “城里,已经……干净了。”

 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。

  “传令。”

  它的声音,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  “一个时辰后,全军开拔。”

  “目标,升龙府。”

  王赫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
  “什么?”

 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 “大人……我们刚刚血战一夜,弟兄们已经到了极限!”

  “而且,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七百人!其中还有一半是伤员!”

  “就凭我们这点人,去打升龙府?那不是去送死吗!”

  那个身影,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
  它那双燃烧着黑炎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王赫。

  王赫所有反对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  他感觉,自己像是在被一头史前凶兽凝视。

  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,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。

  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
  它的声音,很慢,很清晰。

  “一个时辰后。”

  “出发。”

  王赫张了张嘴,最终,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
  “是。”

  他知道,自己无法反抗。

  也没有人,可以反抗。

  从这个东西醒来的那一刻起。

  这支军队,就只剩下了一个意志。

  它的意志。

  王赫转身,准备下楼去传达这个疯狂的命令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阿云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。

  她的手里,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。

  那人穿着邱忠亲兵的服饰,一条腿被打断了,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。

  “活口。”

  阿云将那人扔在地上,言简意赅。

  是昨夜从粮仓里逃掉的漏网之鱼。

  那个身影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个不断发抖的俘虏。

  “沐晟。”

  它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
  俘虏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
  “他,是谁。”

  它问。

  俘虏的嘴唇哆嗦着,眼神惊恐,却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
  那个身影,没有再问。

  它只是伸出脚,轻轻踩在了俘虏那条被打断的腿上。

  然后,缓缓用力。

  “咔嚓——”

  清脆的骨裂声,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响彻清晨的县衙。

  “我说!我说!”

  俘虏彻底崩溃了。

  “沐晟……沐晟是黔国公世子!”

  “邱忠大人……不,邱忠那个叛徒!他早就投靠了沐晟!”

  “他答应沐晟,三日之内,献出升龙府,作为沐晟绕过朝廷,私自承袭黔国公爵位的投名状!”

  王赫在一旁听得心胆俱裂。

  黔国公,沐家!

  那可是世镇云南,大明在西南边陲最倚仗的柱石!

  沐晟,竟然想绕过朝廷,私自袭爵?还要勾结邱忠,图谋交趾?

  这是谋反!

  是足以让整个大明西南震动的大案!

  “三日之期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?”

  王赫急切地问道。

  “从……从邱忠出兵那天……”俘虏疼得满脸冷汗。

  王赫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
  邱忠出兵,已经是两天前。

  也就是说,明天,就是沐晟和邱忠约定好的,献城之日!

  他们只剩下,不到一天的时间!

  “他们的主力在哪?”

  那个身影开口了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  “在……在升龙府以北,三十里的盘龙谷……”

  俘虏哆哆嗦嗦地回答。

  “沐晟世子……带了三千沐家军精锐……就等着邱忠的消息……”

  盘龙谷。

  三千沐家军精锐。

  王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  完了。

  一切都完了。

  就凭他们这七百残兵,去冲击三千以逸待劳的沐家军?

  那不是送死。

  那是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。

  那个身影,却好像没有听到这个绝望的数字。

  它只是抬起头,看向初升的朝阳。

  阳光,照在它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,却无法驱散那双眼睛里的丝毫黑暗。

  它转过身,看向王赫。

  “传令。”

  “半个时辰。”

  “出发。”

  说完,它不再理会任何人,提着刀,一步一步,走下了屋顶。

  只留下王赫,和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俘虏,在晨风中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