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的!”

  刘珍着急上火,立刻道:“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您出,宋老师,你愿意教孩子唱歌,已经是孩子的福气了,怎么能让您给孩子出钱!”

  “是我自己的孩子,她上学的钱也好,艺考的钱也罢,都应该让我们自己出。”

  刘珍也知道自己家里条件不好。

  可是就算家里条件再不好,这钱,也不论如何都不能够让别人来出。

  朱思敏却是立刻抬起了头,她一向是个乖孩子,从来不敢想那些别的,一直以来,也不敢问家里多要钱或者什么。

  家里条件不好,她是知道的。

  但在此刻,她几乎是立刻就道:“我——”

  话到了嘴边,朱思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刘珍,心中百转千回,却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,她咬紧了牙关,才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:“我想去!”

  “宋老师,我知道这样很冒昧,您是好心,我不能将您的好心当做理所当然。”

  “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。”

  朱思敏眼中,几乎要渗出泪水,但还是被她用力给憋了回去。

  她不想要流泪,这样会有装可怜的嫌疑。

  但她知道,这大概会是她最后的机会了。

  命运给予的馈赠,有时候就一两次。

  一旦错过了这一次,也许就没有了。

  她要是这次没抓住机会,往后恐怕再也不会有别的节目组,来她们这里录综艺。

  也再也不会有一个像宋蕾这样惜才的人出现。

  朱思敏的语气有些急促,“宋老师,艺考的费用我一定会还给您,只是需要您先帮我垫付。”

 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,在旁人眼里看着十分丢人。

 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
  “敏敏,你说什么呢!”刘珍有些着急,女儿从来不这样,这次怎么——

  她猛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敏敏听话,咱们不能这样。”

  她和宋蕾非亲非故。

  人家来她这里住两天,她却要别人搭上给女儿艺考的钱,这算是什么道理。

 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人家便宜的。

  宋蕾摆了摆手,目光严肃地看着刘珍,既哀其不幸,又怒其不争,“你不要擅自替孩子做决定,孩子自己都已经有想法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要让她因为一时之间的窘迫,搭上她自己的一辈子?”

  虽然现在网络时代很发达。

  也许到后来,等朱思敏自己能够挣钱了,对方或许会自己去找老师报考,会跟着学音乐。

  或许也会在未来,朱思敏随便在网络上唱了一首歌,就迎来爆火。

  但这些东西都是不确定的。

  伤仲永的故事,大家基本上也都是耳熟能详。

  “这笔钱,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就算我现在不火了,也没几个人认识我,但敏敏艺考的钱,我还是出得起的。”

  宋蕾的语气不自觉变得严肃。

  她其实没有那么好心肠,但朱思敏这孩子,实在是有天赋又够勤奋。

  要是不走这条路,这实在有些过分可惜。

  刘珍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,可是她受了一辈子的教育都是这样,无功不受禄,猛然天降下这么大的好处,这个人情,她只觉得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
  刘珍看着女儿,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,“但是敏敏,你爸爸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
  “他本来就不喜欢你唱歌,更不要说还让你花钱去学这些东西,敏敏……”

  刘珍想要说咱听话吧,不要去碰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  咱们没那个命。

  可是话到了嘴边,她却怎么都说不出。

  她无法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出如此残忍的话。

  沈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  她刚想要说话,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突然响了起来。

  原本录这种节目是要上交手机的。

  但是这一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导演组却说,让她们自行保管自己的手机就行。

  要是有电话打进来,她们也可以去到节目组拍摄不到的地方去。

  给沈颜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。

  竟然是张春兰。

  沈颜有些诧异。

  张婶很少给她打电话,就算是要联系,那也是直接联系她母亲沈敏。

  这次陡然一个电话打过来,难保会有其它的事。

  沈颜默默走开,远离了拍摄的地方。

  “颜颜,你看一下我给你发的消息。”

  张春兰说完,就挂断了电话。

  沈颜一顿,下意识点开了微信。

  点开微信之后她才发现,张春兰还真的给她发了很多信息。

  回去之后,沈颜唇角绽出笑容,视线落在刘珍身上。

  “刘阿姨,有个办法,能够让您不用担心思思的艺考的费用。”

  刘珍听到这里,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下意识看向沈颜,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

  沈颜笑起来,把自己的微信聊天页面展示给张春兰看,“我有个认识的阿姨,她正好需要雇一个人帮她收拾家里,她说您很合适,一个月给您一万三,包吃住,如果工程量大,她还会额外再给您加钱。”

  之前张春兰就跟沈敏透露过想要招人。

  只是沈颜没往这方面想。

  她以为张春兰早就招到人了。

  刘珍愣住了,下意识搓了搓手,明明很心动,却是战战兢兢地说:“我……我觉得我应该不行,我……我不行的,我嘴这么笨,除了做点饭,我什么都不会,这……这人家给我这么高的工资,对于卫生肯定也是有很高的要求。”

  “要是我去的话,没准会把事情搞砸,万一再把人家的东西给弄坏了就不好了,我……我不行。”

  刘珍从来没有拿过这么高的工资。

  在她的认知里,煮饭和打扫卫生,都是最不值钱的劳动。

  她之前跟朱柏说过,她想要出去工作,这样也能分担一点家里的压力。

  谁知道朱柏对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:“出去什么出去,你现在这个年纪,你以为你出去了能够挣到什么钱吗?”

  “你也就顶多去做个清洁工,那能挣多少钱?说白了,撑死两三千。”

  “这么点钱,能分担什么压力,再说你啥都不会,别回头还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。”

  “你还不如在家里带好孩子,照顾好我爸妈。”

  一直以来,朱柏都是这样和她说。

  以至于,哪怕现在有一个机会落在她面前,她第一反应也是,她不行。

  她不可以。

  她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