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会时时刻刻盯着沈颜。

  永远盯着她。

  直到,她彻底粉身碎骨,彻底摔进阴沟里,再也爬不起来。

  不仅是李珠深深忮忌着沈敏。

  江枫也一直忮忌着沈颜。

  如今看着沈颜高飞,江枫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,就好像有无数只狮子在自己头上爬,无数只蚂蚁在啃咬自己的脚。

  他满心怨气却无处发泄。

  于是杜平就理所当然地成了那个宣泄的出口。

  江枫理所当然地把一切都怪罪到了杜平身上。

  是杜平,是杜平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偷来那个沈颜脖子上的玉佩。

  也是杜平没用,没能折断了沈颜的翅膀,还是阻止不了沈颜飞往更大的城市。

  他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过杜平,一定要把沈颜居在这个小城市,不能让她有一刻往大城市高飞的可能。

  可是杜平没有听。

  沈颜还是飞出了小县城。

  她现在的ip随时在变。

  有好几次,她的ip甚至出现在了首都。

  而江枫甚至不知道沈颜去干什么,不知道是去拍广告,还是又有什么新的综艺找她。

  亦或者又是有哪个明星或者哪个大网红为沈颜牵线搭桥,给沈颜铺路。

  江枫不敢深想,每深想一下,自己的心头就像在被蚂蚁用力的啃咬。

  而每到这个时候,他对杜平的怨气就越重。

  他的怨气总有发泄的出口。

  那就是把杜平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。

  享用杜平的男人越来越多,看着杜平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任人蹂躏,江枫才会觉得心里的那股郁气散了些。

  怕杜平喝多了酒会出现抗性,免得半夜突然醒来,以至于他们的阴谋败露。

  江枫甚至亲手在酒里加了安眠药。

  他站在角落,看见那些人一杯一杯地把酒喂到杜平嘴边,光影模糊了他的神色,他唇角挑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。

  真好。

  杜平这样一个没用的人,也能在这种时候,提供那么一星半点的作用。

  有这一星半点也已经够了。

  酒过三巡,杜平的那个包里面装满了小费。

  而杜平也早已经喝得不省人事。

  江枫就站在光影里,冷眼看着杜平的身体被拖走。

  也有一些荤素不忌的,或者是有一种隐秘癖好的,竟然当着江枫这个儿子的面,就开始凌辱不省人事的杜平。

  在他们这种地方,不会有什么父子兄弟。

  不会有什么发小亲朋。

  觥筹交错间,大家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鬼。

  杜平被拖走,他的身体,会再一次被人享用。

  今天晚上,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服务一两个人。

  江枫从前顾忌着分寸,不敢闹出太大的事儿。

  或许心里也始终,将杜平当成自己的亲爹,所以就算献祭杜平,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分。

  但是如今就不一样了。

  如今的江枫,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心里还有杜平这个亲爹的江枫。

  他如今满心满眼只想赚钱,只想累积前期财富,只想赶紧超过沈颜。

  沈颜两个字已经要成为江枫的心魔。

  就如同沈敏这两个字是李珠的心魔一样。

  他们母子这一生都无法摆脱姓沈的人的阴影。

  杜平作为江枫的父亲,作为李珠的丈夫,他理所应当心甘情愿地成为一块供他们向上爬的踏板。

  江枫没有回头,只拿着杜平的包转身就出去了。

  这里的这群人倒也大方,他卖杜平,杜平能得到钱,他也能得到钱。

  这一天晚上他竟然也体会到了数钱数到手软的滋味。

  江枫觉得很爽。

  不知道沈颜数钱数到手软的时候,是不是也有他这么爽。

  他当然不知道,因为沈颜使用了一个道具叫天亮了,以至于无数被霸凌者的命运被改变,沈颜竟然又得到了一笔笔可观的财富。

  倘若要是知道,只怕江枫现在就会立刻吐血身亡。

  江枫拿着钱,脑海中想到的,不是杜平任人凌辱的模样。

  而是自己以后,前程似锦的模样。

  他眼底早就已经看不见杜平了。

  从前碰到这种场面,他还会于心不忍,还会有时候在心底谴责自己,甚至偶尔会从噩梦中醒过来,梦里是杜平那一双充满怨气的眼睛。

  但如今他什么都不会梦见了。

  这样也好。

  这样也好。

  人体验过挣快钱的滋味,兴奋的阈值被提高,很难再回到以前脚踏实地的日子。

  譬如现在的江枫,在经历了一个晚上数钱数到手软之后,就不想再回到之前只让杜平伺候一两个人的日子。

 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给杜平灌酒。

  也越来越多的人,成了杜平的入幕之宾。

  总有人喜欢杜平的。

  毕竟杜平是那样的讨人喜欢。

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一场游戏,杜平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。

  这一天晚上,杜平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次酒。

 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来,那酒里又加着安眠药,杜平再一次的不省人事。

  他就这样晕厥了过去。

  又照旧被人当着江枫的面拖了出去。

  至于拖去了哪里,他又会经历什么,江枫早已习惯,所以漠不关心。

  高俊在此刻都佩服江枫的冷静。

  佩服江枫的残忍。

  高俊甚至在想,如果是他站在江枫的立场,他是江枫这个角色,他出卖自己的父亲,拿父亲挣钱时,会不会像江枫一样毫不在意父亲的死活。

  高俊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的。

  他确实不是个东西,但比江枫稍微好一些。

  可能这一切也是源于他没有一个同父异母,却优秀到掩盖他所有光芒的姐姐。

  高俊和江枫在喝酒。

  两个站在一条船上的人就这么毫不在意地吃起了夜宵,一点也不关心杜平的死活。

  总归那群人下手是有分寸的。

  不会闹出太大的事。

  总归,在这酒吧里又不是第1次有亲儿子献祭亲爹,亲爹献祭亲儿子的也不少。

  大家都是披着人皮的鬼罢了。

  只是没想到隔了一会儿就有服务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
  服务生腿有些软,一进门就摔倒在地上,脸色煞白的看着高俊,“不好了,俊哥,出事了。”

  高俊拧了拧眉,“谁出事了?”

  一个晚上,他们当然不只是献祭一个男人去服务那些客户。

  只是大多都是你情我愿,像杜平这样始终被蒙在鼓里,被亲人献祭的却少。

  “是……”

  服务生腿脚发软,声音有些抖,却在这个时候还颤颤巍巍地看了江枫一眼,“是杜平。”

  江枫没什么反应。

  倒是高俊还看了服务生一眼,神色依旧是冷静的,“出什么事了?是他突然醒了?”

  高俊是知道江枫会有给杜平喂安眠药的,但安眠药这种东西吃多了,也容易出现抗药性。

  如果是杜平在伺候那些富商的时候,突然之间醒了,发现他堂堂一个男人竟然被千人骑万人枕,自然接受不了,甚至会大闹,会发疯。

  但也不是不好处理,很多人都是这样的,最开始接受不了,但想到自己赚到的钱,又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清高了。

  服务生摇了摇头,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场面,“您自己去看吧,客人都快吓疯了。”

  高俊陡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  江枫却始终是不冷不淡,不紧不慢的,仿佛出事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亲爹。

  高俊见此倒是不由得冷笑了一声,“你倒是淡定。”

  江枫没什么反应,左右他相信那一群人是有分寸的,不会胡来,“不闹出人命就好。”

  是他自己的亲爹,他对此却只有一句话。

  不闹出人命就行。

  服务生低下头,“……这可说不定。”

  高俊听到这话,脸色猝然一变,赶紧加快了脚步,江枫先是一顿,而后也赶紧跟上。

  一推开门,就发现床单上竟然全都是血。

  客户脸色煞白,杜平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