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大齐皇宫,大明殿。

  武松头戴十二旒平天冠,身披玄黑色金线龙袍,端坐在龙椅之上。

  他没有说话,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、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,犹如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大殿。

  大殿下方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文官以吏部尚书李纲为首,武将以殿帅府太尉卢俊义、禁军统领林冲为首。

  “启奏陛下!”

  吏部尚书李纲,双手捧着一柄象牙笏板,排众而出,大步走到殿前中央,深施一礼。

  短短月余的光景,李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大圈。

  原本黑白参半的头发,如今更是斑驳花白,眼窝深陷,布满了血丝。

  大齐刚刚建立,百废待兴。

  作为统管天下官吏的吏部尚书,他这段时日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,忙得脚不沾地。

  但是,虽然身体疲惫,李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。

  那种光芒,是对国家一天天向好、对真正在做实事的狂热!

  比起以前在大宋朝堂上,整天和那些阉党、奸相们打嘴炮、互相扯皮,现在的日子,才是他李纲真正想要的治国理政!

  “臣,已会同吏部僚属、大理寺及户部,将留京的文武百官,其家中的金银财产、田亩铺面,尽数核查、登记造册!”

  李纲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字字如铁,“其中,家产不明、底细不清,且资产超过三千贯的官员名单,臣已尽数拟好,请陛下圣览!”

  说着,李纲从宽大的袖袍中,掏出了一本足有三寸厚的烫金账册,双手托着,高高举起。

  此言一出,大殿内的气氛,变的有些压抑。

  满朝文武之中,好几个平日里脑满肠肥的旧朝降臣,腿肚子当场就抽了筋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滴落在金砖上。

  超过三千贯的都要查?

  那他们这些家里藏着十几万两雪花银的,岂不是要被扒层皮?!

  立在御阶下方的当值宦官快步走下台阶,双手接过账册,恭恭敬敬地呈递到武松的御案上。

  武松伸手,拿起了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
  大殿内,除了武松翻阅纸张的“哗啦”声,就只剩下官员们剧烈的心跳声。

  武松靠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。

  表面上波澜不惊,内心里却已经是冷笑连连。

  “他娘的…这帮官员是真他娘的...有钱啊!”

  看着上面一个个天文数字,什么王大人老家有良田八千亩,什么张大夫在京城有绸缎庄十五座、地窖藏银二十万两…

  大宋国库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,每年还要搜刮民脂民膏去给大辽和西夏交岁币当孙子。

  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狗东西,平时在朝堂上哭起穷来比谁都惨,背地里一个个全他娘的富得流油!

  武松的眼神越来越冷,犀利的眼神透过平天冠的冕旒,像刀锋一般,从下方官员的身上划过。

  被他目光扫到的好几个官员直接双腿发软,差点没跪在地上。

  有胆小的,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求饶了...

  “啪!”

  半晌之后,武松合上账簿,随手扔在了御案上。

  这声闷响,让下方的不少官员,浑身一震,头埋的很低,生怕武松看到他们一般...

  武松站起身来,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,带来极强的压迫感。

  “刑部尚书,裴宣!”武松冷喝一声。

  “臣在!”

  一个身形略胖,白白净净的官员大步跨出队列,正是昔日的梁山头领,如今掌管天下刑罚的刑部尚书,裴宣!

  武松随手一挥,将那本账册顺着御阶扔了下去。

  “啪嗒”一声,账册落在了裴宣的脚边。

  “按着李尚书拟定的这份名单,给朕查!”武松的声音不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杀之意。

  “把开封府的衙役、大理寺的捕快,还有禁军全给朕撒出去!不管他官居几品,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网。只要是名下资产说不清来路的,只要是查到贪赃枉法、剥削百姓的!”

  “一律抄家!封门!人犯打入死牢,等候秋后问斩!”

  “查出的金银珠宝、粮草布匹,全部充入国库,为我大齐接下来的北伐大军,充当军饷后勤!”

  武松双目怒睁,杀气腾腾:“但有查证确凿者,绝不姑息!谁敢阻挠,谁敢求情,与贪官同罪,杀无赦!”

  “臣,遵旨!定叫这群国贼倾家荡产,为我大齐北伐大业添砖加瓦!”裴宣双手捡起账册,高高举起,声音中透着一股由衷的兴奋。

  他最恨的就是这群欺上瞒下、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。

  现如今陛下亲自下旨,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!

  而底下那群旧宋的降臣们,此刻已经面如死灰,甚至有两个胆小的,直接两眼一翻,吓得晕死在朝堂上。

  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

  不仅如此,还要抄家!

  陛下这是要把旧宋遗留下来的门阀士族、贪官污吏,连根拔起,彻底扫平了啊!

  但此时的大明殿,兵权在林冲、卢俊义手里,法度在裴宣、李纲手里,最主要的是,龙椅上的陛下,武艺天下第一,智慧也丝毫不弱,谁敢说半个不字?

  解决完了钱袋子问题,武松重新坐回龙椅,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,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排的李纲。

  “李爱卿,这段时日,你劳苦功高,这差事办得极为漂亮。”

  武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,对于干实事的人,他向来舍得给面子,“不过,贪官要杀,但这朝堂的架子不能塌。大齐初定,旧朝的蛀虫被清理掉后,肯定会空出大量的官职缺口。”

  “打江山靠武将,治江山,还得靠你这样的能臣干吏。”

  武松身子微微前倾,手指轻轻扣击着御案的桌面,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金銮殿的穹顶,看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  “所以,还有一件关乎我大齐国祚百年、甚至千年根基的要紧差事,朕思来想去,唯有李爱卿你去办,朕才放心。”

  此言一出,群臣震动。

  关乎国祚百年、千年?

  什么大事儿,这么重要?

  连刚刚准备退回队列的李纲,也是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期待。

  “敢问陛下,是何天大的差事?!”